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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天狼帮主黄鸿飞,倘若‘红巾九金刚’中之任何

浏览次数:90 时间:2019-11-14

黄鸿飞见那三名蒙面汉,竟然施用狡计钻入涵洞,不禁心头大急待追入内。 就在这刹那间—— 倏闻一声洪钟似地大喝,道:“给我退回去。” “轰隆”一声巨震,由洞内传来。 那三名钻入洞中的红巾蒙面汉,一并震弹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跌出洞外。 黄鸿飞举目一瞥,只见涵洞出口处,人影一闪,迅速地钻出了几条人影。 那九名红巾蒙面汉,一见来人,各自呼啸一声,狼奔鼠窜而逃…… 一刹那间,完全借着那茂密的野草田园,遁逃无踪。 “黄相公!你无恙?” 来人正是一代高僧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神州一凤单飘香和赛钟馗屠立夫等三人。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怀中抱着白雅兰的尸体,缓缓地走了出来。 黄鸿飞一见三人急道:“你们来时路上有没有碰着南宫大侠和玄阴魔女丹妮等?” 赛钟馗屠立夫道:“我们并未碰上,怎么了?” 黄鸿飞道:“玄阴魔女丹妮追戮南宫盟主而去了,咱们快追,否则恐有闪失。”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低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黄少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红巾九金刚’劫持这女尸,这刚刚断气的女人又是何人?” 黄鸿飞道:“这女人是我天狼帮中人,她是被玄阴魔女的玄阴真气震毙的!” 神州一凤单飘香吃惊道:“玄阴真气,黄相公,你中了玄阴真气,是如何得救的?” 黄鸿飞凄叹一声道:“玄阴真气亦太歹毒了!我若不是南宫大侠及时赶到,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赛钟馗屠立夫喟叹道:“玄阴魔女也真太狠了,连自己的徒儿都下此辣于。”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却突然摇摇头道:“她不是中了玄阴真气。” 黄鸿飞吃惊道:“什么,她不是中了玄阴真气!” 万年神龟沉声道:“不错,玄阴真气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阴功,中者浑身呈现一股蒙蒙白气,全身奇经八脉冻结阴毒而亡,我看此女并不像是被玄阴真气所伤……” 黄鸿飞道:“白娘娘白雅兰武学造诣颇高,若非极其歹毒的阴毒功夫,轻易不能致其死命……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忽然若有所悟地“呀”了一声,将白雅兰的尸首轻摆在地上,沉声道:“六妹你过来。” 神州一凤单飘香奇异道:“大师兄!有什么不对?”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你搜查她身上的伤痕!” 神州一凤单飘香虽满腹疑云,但她知道万年神饱必定有所发现,依言巡视了白雅兰的尸体一遍,忽然道:“大师兄!她背后中了一剑!” 黄鸿飞心神一震,慌不迭道:“那一剑是我伤的!” 神州一凤单飘香忽道:“黄相公,你那一剑仅划破了衣服,并未伤到她。”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六妹,你察看她身上是否有什么掌伤之类。” 神州一凤单飘香闻言,正待解开她的衣服之际,黄鸿飞突然“啊”一声。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亦在此刻,说道:“六妹,你翻开她背部……” 神州一凤突然惊呼道:“一个掌伤!” 原来在这瞬息间,他们三人同时发现了白雅兰莹白如玉的背部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黯红带黑的掌印,黑白之下非常明显。 万年神龟恍若吃惊不小,脸色骤变,喃喃自语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真太……” 黄鸿飞道:“这就是玄阴真气吗?”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痛声道:“黄少侠……这……” 黄鸿飞顿感事态不寻常,急声问道:“大空前辈,她就是死于此掌……” 万年神龟沉痛地摇摇头,道:“这一掌害惨太多的人了……” 赛钟馗屠立夫突然道:“这一掌似是男人所为!” 黄鸿飞惊道:“男人……这巨大的手印……”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黄少侠!还记得两年前,天狼老人之惨死吗?” 黄鸿飞心神一振,颤声道:“师父和奶妈之悲惨遭遇,不敢一日或忘,难道和这一掌有关?”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重道:“若老衲记忆不差!令师他们身上的掌伤和这一掌,完全是出自一人之手!” 黄鸿飞闻言,恍若当头晴天霹雳,脑际一阵昏眩,几乎晕倒过去。 神州一凤单飘香,赶忙扑飞过来,急声道:“黄相公!你怎么了?” 黄鸿飞倏地勾引起旧恨新仇,厉叫道:“大空前辈,此话当真。”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当年老衲发现天狼老人暴毙荒谷时,颇感诧异,曾仔细察看他们的尸体,却被我发现背后中了一种极其阴毒的掌力震毙的,他那种掌痕与这位白雅兰身上的伤痕,完全相同。” 黄鸿飞沉痛道:“这怎么可能?”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凝重道:“黄少侠!当时在场者有几个人!” 黄鸿飞道:“除了南宫峰、玄阴魔女、勾漏叟之外,仅我和白姑娘。” 万年神龟喃喃自语道:“但愿不是如我揣测之人……” 赛钟馗屠立夫惊呼道:“黄少侠,你是说四十年前杀害‘圣手金戟’全家八口的罪孽粱达明。” 黄鸿飞道:“不错!正是他。” 赛钟馗屠立夫道:“那,凶手一定是他了。” 黄鸿飞痛心疾首道:“不!不是他。” 神湘一凤单飘香道:“黄相公,不是他是谁呢?” 黄鸿飞洪声道:“是南宫峰!” 此语一出,神州一凤单飘香和赛钟馗屠立夫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你含血喷人。” 神州一凤更急道:“黄相公,请别乱讲。” 黄鸿飞道:“罪证确凿,我没乱讲。” 神州一凤单飘香道:“证据何在?黄相公,这可不是随便可以乱讲的。” 黄鸿飞道:“单姑娘,我何尝不是颇感意外呢?降龙一掌南宫峰名噪江湖武林,有口皆碑。有谁会相信他是极为狡猾的阴谋者呢?除却往事不说,光今日所发生的事就可观出端倪来了!” 神州一凤单飘香道:“这话又作何解?” 黄鸿飞道:“南宫峰曾在她背后发出一掌之后即行潜逃,这是我亲目所睹,若有半句诳语,愿遭天谴雷劈。” 屠立夫沉喝道:“黄鸿飞,仅这一点,你就可以胡扯八道了?” 黄鸿飞道:“本来吗,这一点是不足置信,谁知他作贼心虚,派遣‘红巾九金刚’前来掠夺尸体,企图灭尸,湮消证据,这点又作何解。” 赛钟馗屠立夫怒喝道:“你满口含血喷人!” 黄鸿飞怒火徒升,沉喝道:“我含血喷人,又待如何?” 赛钟馗屠立夫大喝一声,道:“我先毙了你!” 双掌微挫,一股刚猛无涛的强烈狂飓,疾卷过去。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屠师侄,不得无礼!” 宽大的袍袖一拂,一道柔和的劲道送出,正好化解那道狂飙于无声无息中。 赛钟馗屠立夫急道:“师叔!你怎能袒护这小子。”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今日之凶嫌确是昔年谋害天狼老人凶嫌,无可厚非的,但这位凶手是谁,当然是今日本场的人,玄阴魔女除外,另外三个男人,都是嫌疑犯。” 黄鸿飞厉叫道:“你怀疑我!” “不错,你何尝不会弑师!天狼老人百里扬毒之死,很显然是被一个相识的人,乘其不备之下,从背后偷下辣手格毙的,这位白雅兰白姑娘亦是被人从背后击中阴掌致命的,而你又是两人的旧识,亲近之人,所以你仍脱不了凶手之嫌。” 黄鸿飞气极而笑道:“好呀!原来你们都是串通一气。”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宣声佛号,道:“罪过!罪过!贫僧就事论事,绝无过分之言。” 黄鸿飞没想到连这位自己素行颇为敬仰的一代高僧亦不相信自己,当下愤怒道:“你们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 言罢愤然拂袖而去—— 几个纵跃,已然从来路疾驰而逝。 神州一凤单飘香急叫道:“黄相公,你……”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六妹,让他去吧。” 神州一凤单飘香急得一跺脚,道:“大师兄,你还不相信他……”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待黄鸿飞远离之后,才含笑道:“六妹,此子资质异人,天生秉赋超人一等,本性慈善,绝不可能是弑师凶手,老衲只是故意激起他潜在勇气,面对事实而已。” 神州一凤单飘香,这才松懈了一下,紧绷着的脸容,疑惑道:“大师兄,南宫二哥他当真有杀人之嫌?”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脸容一肃,沉重道:“虽然我仍不相信黄鸿飞之言,但南宫二弟,可亦难逃凶手之嫌……不过这次总算有个着落,能循着这蛛丝马迹去着手调查了。” 赛钟馗屠立夫仍不以置信道:“师叔!南宫盟主领导江湖武林四十余年,抵御外侮,其功勋实不可没,怎会是谋害天狼老人百里扬毒的凶嫌,况且天狼神魔之殆害江湖,天人共愤,导致起四十年前武林各派之围剿,虽然其徒无甚大恶之罪行,为着武林苍生着想,杀害他们亦不算过分!怎可因邪门旁道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之死,而给南宫盟主加上此一罪名,何况南宫盟主此刻并不在场,毫无对证,这岂不……”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突然打断他的话语,道:“师侄!咱们多加对他评论亦无济于事,凡事邪不胜正,真理永远存在,二师弟之为人若何?黄鸿飞此去,必有分解,咱们也走吧!” 赛钟馗屠立夫道:“南宫盟主屡遭劲敌,是否会有危险,咱们何不追往助以一臂之力。”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仰声笑道:“南宫二弟,虚怀若谷,颇是大将之才。玄阴魔女虽然武功盖世,要奈何他,实不是一件易与之事,只是黄鸿飞此次含愤而去,委实恐有闪失!” 神州一凤单飘香,急道:“黄相公,会有何失闪?”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若我揣测不差,黄鸿飞出谷,定会遭受袭击,不过以黄少侠此时的功力,除了施以狡计之外,已难以伤害到他了。” 神州一凤单飘香急声道:“咱们即刻到谷外一观究竟吧!” 赛钟馗屠立夫道:“这位姓白的女尸呢?待我草草为她收埋吧!”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免了!此地亦不可多加逗留,待会儿天狼帮徒众必然赶到,他们自会处理,否则就麻烦了……” 语音未毕,一阵厉啸传来。万年神龟脸色微变,道:“快走,他们来了。” 言毕,袍袖一拂,已然腾空而起—— 神州一凤单飘香和赛钟馗屠立夫,紧随在后,如流星飞矢地往来路奔去。 当他们一行三人,穿越出甬道时—— 倏地—— 一声大喝,厉叫道:“哪里走!” 瞬息之间,数十名执着利刃武器的红衣大汉,已身手矫捷地将三人团团围住在中央。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寿眉微轩,低宣一声佛号道:“来者何方英雄?拦住老衲三人有何指教!” 为首一人厉声道:“你们潜入‘地底冥府’干了些什么事,从实招来。” 另一人疾喝道:“还跟他讲什么仁义,这批武林联盟,伪仁假义之辈,已无可理喻了,大家上吧!” 言语中,当先抡起一柄阴森森的狼牙剑,疾扑过来。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脸色微变,施用传言人密的功夫,道:“六妹,这些人是天狼帮徒众,他们已是根深蒂固的愤恨武林盟中人,就是有理也讲不清的,待我跟屠师侄来应付,你乘隙往东南方逸去吧!咱们三个时辰之后,柳园南口镇相会吧!快走!” “走”字一出,袍袖疾拍,电速拂出一阵巨涛狂飓!卷起了沙石乱飞,树林中的落叶枯枝飞舞乱窜,逼得那些红衣大汉节节倒退,睁不开眼。 神州一凤单飘香哪敢怠慢,娇躯微拧,一式“飞凤投林”,倏地飞越众人,展开绝顶轻功,疾向东南方疾飘而去—— 在这群红衣大汉发觉时,她已消逝在十多丈外的丛林之中。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亦是在这时展开绝世武学,缠住了这些天狼帮徒众,只因他仍以慈悲为怀,久未与人动手搏斗,不忍猝下辣手,而那些天狼帮高手,则是心怀仇恨,人手众多,施出毒手。 尽管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和赛钟馗屠立夫,武功高出那些天狼派高手许多,仍被攻击得慌手乱脚,颇感吃力。 几度赛钟馗屠立夫被攻急了,曾忿然欲出辣手,但都被万年神龟阻止了。 万年神龟和屠立夫两人,就处于挨打的情况下,和那一群四十多名的天狼派高手的攻击之下,展开一阵极其凶猛、险恶的搏杀。 且说黄鸿飞一怒之下,奔离了地底冥府之后,放眼看去,是一片无际的苍松翠柏,荆棘草藤。松林中的枯枝落叶、松针积深盈尺,完全是一座原始森林,人迹罕到的地方。 此时森林中,呈现一片宁静、肃穆。 肃穆中,犹带着阵阵恐怖,紧张的气氛。 他面临此箫瑟、凄冷的景色,不禁心头忿愤之气一冷,弥消于无形无踪。 他感到自己宛若沧海中的一粟,太缈小了,置身于浩瀚无际的海洋中,不知何处是依归,何处是边岸。 风箫箫,林瑟瑟。一阵凄切的猿啼禽呜过后—— 黄鸿飞,他立时辨清了自己目前的职务,找到了方向。 自己披星戴月,含辛茹苦,为着追觅杀害师父,奶妈及残害师祖师叔们的真凶,而今日所得到的答案却是自己一向最为崇敬的一位前辈,降龙一掌南宫峰。——武林中最得人缘的武林名宿,武林盟主。 这使自己太痛心了,太失望了。而一代神僧万年神龟,亦是那样混沌、无知,这怎能叫自己不痛心疾首呢? 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追寻勾漏叟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和取得天狼帮的联系,重振天狼派声威,为师父奶妈、师祖师叔、师妹雪耻复仇。 心念一定,正待起身,蓦在此刻—— 一条极为迅速的黑影从三丈外密林深处,一闪而逝。 黄鸿飞大喝道:“什么人?” 倏地展开身影疾追而去—— 那条迅捷的人影轻身功夫甚是灵巧,在密林中,穿梭游走,快速已极。 黄鸿飞奈于地形的不熟,紧随在身后,却有点追赶不及之感。 他暗暗心惊此人的轻功造诣不凡,一边追赶一边揣测此人是不是勾漏叟梁达明。但由那背影看去,并不像。 虽然他在狂驰中,运集目力想看清对方,可是对方总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即闪入林木之后,使自己来不及观看急急追赶。 同时对方似是有意引诱自己,有时自己踪迹无从追寻的时候,却突然神龙现尾般地,故意露出一点端倪,然后再灵敏速捷的藏人林中。 他追了半刻,始终没有追上,不禁豪气大发,长啸一声,倏地展开师门心法,一条身形,宛若一条野狼在追扑狡兔般,翻腾跃扑,流星飞集般地猛扑。 没几个纵跃,已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黄鸿飞仔细地瞧去,只见那人身着紧身衣裤,面蒙一条鲜红丝绸,这种打扮,正是在谷中和自己过手数十招的红巾九金刚的打扮。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大喝一声,道:“哪里走!” 一式苍鹰扑兔,身影凌空而起,疾扑那人身后。 那红巾蒙面汉似是背后长有眼睛一般,待黄鸿飞将要抓着背颈的刹那,倏地,一个闪身,斜射入一丛乱石峥嵘的林木之后。 黄鸿飞一抓不着,前冲了七八步,待一回首,那红衣汉已是失去踪影,他稍微犹豫了一会,沉声道:“何方魍魉,引诱我来此有何意图?” 语声一落,除了嗡嗡回音之外,一点声息亦没有,不禁心头一沉,“呛啷”一声,天狼剑霍然出鞘,运功戒备,缓缓地踱入—— 当他进入林中之后,迅速的闪至一块巨石之后,举目一瞥,哪里还有人影,刚才穿进林中的红巾蒙面汉已不知去向了。 他正准备展开搜索时,倏地—— 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传来,黄鸿飞蓦然一闪,又躲入巨石隙缝中。 当他掩蔽好身形的刹那间—— 嗖嗖嗖!九条迅捷无比的人影,出现在林外。 黄鸿飞屏住气息偷偷往外一瞥,来者赫然正是红巾九金刚。 领先一人道:“四号!适才你奉主公之命,诱导他来到此地,怎么不见了呢?” 适才引诱自己来的那名红巾蒙面汉道:“老么!我确是把他引诱到此地,恐怕他已进入林中了。” 那名领头的老么道:“快!大家快搜!上次未能执行任务,这次再给那小子跑了,回去就难交差!” 另一名汉子道:“奇怪!主公做事就是那么诡异,几度可以制那小子于死地的机会,都平白放过了他,而现在却要咱们来抓他。” 另一名汉子,接着说道:“岂不是么?主公的做法真是玄奥已极,有时还要救助于他,有时却要咱们格杀勿论,真叫人猜不透其意……” 那名老么,突然喝责道:“老五!老七!你们怎能妄加揣测主公的意图,难道你们忘记了对主公的誓言?” 两名讲话的汉子,心下一悚,齐声道:“不敢!我们怎敢心却当年的誓言!” 那名老么忽然长吁了一声,道:“主公对咱们恩重如山,而且咱们却是负有使命而来的,谁亦不能辜负各派使命,否则,就对不起主公的一片苦心,及各派遣送咱们到将军府学艺的意旨了。” 那两名叫老五老七的齐齐头声道:“是的!以后不敢妄加揣测……” 黄鸿飞听得一惊,原来红巾九金刚是各派遣送到将军府的代表,难怪个个武功都不同凡响。殊不知红巾九金刚非但是武林九大门派选出的年青高手,而且经过南宫峰一番苦心的训练,已习得各派武学的精华,练就了各种奇门阵式。 就在这时—— 一阵杂沓的步履声传来—— 黄鸿飞凝神静气,运气贯注剑尖,准备万一被发现时就当机立断,抢制先机,先杀了一个算是一个。 这时那九名“红巾九金刚”已然进入了林中,展开一连串的搜索,一名汉子渐渐地向他隐身之处,紧逼过来—— 此时,除了他们九人的沙沙步履之声外,什么声音亦没有。 空前的死寂中,渗着浓重的杀机。 蓦地—— 一声极其细微的女人尖叫,从不远处传送过来。 由于林中的寂静,这声清晰已极的传人众人的耳中。 那名逼近他的“红巾九金刚”之一倏地止住脚步。 老么突然道:“是!西南方三里外,咱们快追过去。” 语声甫落,一阵急骤的衣袂飘风之声响起—— 瞬息间,九名“红巾九金刚”已是走得尽光。 黄鸿飞心内暗惊那位老么的耳力之聪,判断力之准,委实已达颠峰之境,不下于一般武林宗师。 黄鸿飞估计他们已然全部远离此地之后,方闪身而出—— 但当他踏出巨石之外时,不禁心下一骇,呆立了当场。 原来迎面立着一名劲衣红巾蒙面汉,正是引诱自己前来的那名四号“红巾九金刚”,双目炯炯地注视着自己。 黄鸿飞稍微一怔,大喝一声,天狼神剑已化为一道飞虹疾劈过去—— 四号铁金刚嘴角微启,似要开口讲话,见黄鸿飞凌厉剑势一到,倏地双掌一扬,排出一股柔中带硬的掌劲,直迎过来。 黄鸿飞眼见来势劲急,忽然心中一动,横向一侧跨了两步,遥空还击一掌。 四号金刚似是想不到黄鸿飞竟然硬接自己的掌力,双方掌力接实,蓬然一声轻震,赶忙借势飘出五尺,巧妙地避开了反震之力。 这一手奥秘至极,黄鸿飞看得脸色微变,暗忖道:“这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怎的武功亦是如此绝高,看来红巾九金刚个个武功皆已臻绝顶,并非虚传。” 思忖间,豪兴大发,干脆收了天狼神剑,大喝一声:“再接我一掌。” 叫声中,黄鸿飞猝一扬手,虚空击出—— 这一手正是天狼绝学中的“野狼舞爪”,能虚能实,尤其黄鸿飞自从服食“归元珠”中奇丹之后,武功大进,一日千里,几度的受到重创,无形中,激发了“归元丹”神奇药物的力量,根深蒂固的归入气海真元,所以说他每逢一次重创之后,无形中就增加了很多的内力真元,几度濒临绝境,皆能迅速的复原,就是这理由。 这时他一掌发出,看似极为缓慢,其实沉重已极。 四号金刚,似是知道此式并不简单,倏地一挫马步,一式“百步穿杨”插出了一阵急劲的拳风,带着雄浑的劲力,卷迎过去。 “轰隆!”一声巨震。 黄鸿飞被震退了二步,四号金刚却身躯一阵摇晃,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侧跌出七八尺远。 四号金刚似是被激起了争强好斗之心,他冷哼一声,又电速的欺身而至,掌指齐发,一轮急攻,倏忽问,攻出了五掌六指三腿。 这十四招,不但招招毒辣,捷速如电,而且着着含蕴内劲,攻势凌厉无比。 但黄鸿飞,身形闪动,一连向后退了七八步,方勉强把这十四招让过。 四号金刚逼退黄鸿飞之后,倏地一闪身,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屹立不动。 黄鸿飞不禁心头火起,一声震天也似的暴喝,双掌齐扬,两股刚猛无比,宛若排天巨浪的掌劲,脱手疾涌向四号金刚。 四号金刚似是没提防到,黄鸿飞会猝下辣手,而且他攻了黄鸿飞十四招之后,已然气血浮动。 他心知,自己若出掌硬接,定要当场被震得重伤,甚至吐血而亡,说时迟那时快,无比的掌劲,已重如山岳般压到,他无暇思索,双脚微屈,突然旋身向右侧五尺处,一块巨石之后跃去。 黄鸿飞大喝一声,道:“哪里走!” 左掌疾速一挥,一股掌劲,猛向四号金刚击去—— 一声惨叫,四号金刚,嘴角泌出了一口鲜血,人却跌至那块巨石之后。 就在此刻—— 一阵急骤的步履声传来—— 黄鸿飞杀机陡起,他知道“红巾九金刚”个个武功高强,若是被他们联手起来,却是一股可怕的力量,心下一狠,决定先解决了这四号金刚再说。 在这刻不容发的时间—— 黄鸿飞身形一闪,已如影随形的追到巨石之后,电速一瞥,只见四号金刚似是受了重伤一般,斜靠在巨石上,脸色苍白,并没有乘隙逃走。 四号金刚见黄鸿飞出现,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凄声道:“大哥,是我!” 黄鸿飞一愕,惊道:“你是谁?” 四号金刚蓦然揭开蒙面的红色丝网,露出一张俊秀洁白的脸容,看去年纪甚轻,约十七八岁左右。 黄鸿飞看得又是一怔,心忖道:“好熟的面孔……” 他连忙问道:“你是?” 四号金刚急道:“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小鹤!” 黄鸿飞心神一震,惊道:“你是谷小鹤师弟?” 谷小鹤激动道:“是的!大哥……” 说着,“哇”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 黄鸿飞急道:“小鹤,伤得很重吗?你……” 谷小鹤吐了一口鲜血之后,露出一丝喜悦道:“恭喜大哥,武功精进百倍……” 黄鸿飞又惊又喜道:“小鹤!你不也是练就了一身绝高的武学?你怎会混身在‘红巾九金刚’之中?” 谷小鹤激动道:“大哥,说来话长,自天狼谷一别之后……” 蓦在此刻—— 林外传来一轻巧的步履声和一女人的呼叱,道:“黄相公!黄相公!” 谷小鹤脸色微变,急声道:“大哥!我的身份不能外泄,我走了……” 黄鸿飞道:“小鹤!不要紧,她是神州一凤单姑娘!” 谷小鹤急道:“不!不行!请大哥绝对代弟守密,事关大局,余容后叙……” 语声中,已踉踉跄跄地急向林内深处奔驰而去—— 黄鸿飞看得一阵难过,怆然道:“小鹤,你保重了……” 刹时间,谷小鹤已消逝在深林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黄鸿飞想不到今日在此地会遇上五年前在天狼谷生死离别的谷小鹤,而由一个懦弱的儿童摇身一变为身怀绝高武功的“红巾九金刚”之一,今日一见,久别重逢,又乍合乍别,不能开怀叙旧。 在他的感觉上就像是做了一场春梦,梦醒人去楼空,陡增惆伥满怀。 就在他怔立的当儿—— 一声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在背后响起,道:“黄相公,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干什么?害人家找得好苦啊!” 黄鸿飞闻声回眸广瞥,原来神州一凤单飘香已经循声来到了身后,她的来到,是在黄鸿飞的意料之中,他仅轻轻的一惜,又复陷入了沉思,什么话也没说。 神州一凤单飘香稍微一怔,昵声道:“黄相公,你还在为地底冥府的事在生气吗?” 黄鸿飞仍是抬头仰望着远处森林,默默不发一语。 神州一凤飘香莞尔一笑,道:“黄相公,你别生气好不好,那仅是万年神龟大师兄,激将之计,并非真正怀疑你为杀师凶嫌。” 黄鸿飞忽然似梦中惊醒般,道:“什么凶嫌?” 神州一凤单飘香气得只跺脚,嗔声道:“原来你根本就没听……” 娇嗔一声,回头就走。 黄鸿飞一急,连忙闪步追上,一把拉住神州一凤单飘香的芳肩,道:“单姑娘!你怎么啦?” 神州一凤单飘香肩头一蹙,霍然一转身,“噼啪”掴了黄鸿飞两记耳光,凄泣道:“我怎么啦?你才怎么啦呢!” 黄鸿飞又是一呆,不知所措道:“单姑娘!我……我怎么啦?” 神州一凤单飘香气得一嘟嘴,转过身子,干脆来个不理不睬。 这一来更令黄鸿飞不知所云,慌了手脚。 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奇妙,神州一凤单飘香莫明奇妙地跑来掴了黄鸿飞两个耳光。换在平时,以黄鸿飞的个性,早就拂柚而去了。 这时黄鸿飞温婉道:“单姑娘!算小弟错了,小的这厢有礼,向你陪罪。” 说着深深地拱手一揖。 神州一凤单飘香才噗哧一笑,拧了他一把,狠声道:“你……你什么错了?” 黄鸿飞何尝不知道神州一凤单飘香的心情呢?只是他自感血仇未报,自己几年来的遭遇又是那么崎岖突兀,负人家的感情债实在太多了,自己又能否接受这份感情呢?想到此处,不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我错的太多,太多了……唉!” 神州一凤单飘香像是为他这一声凄凉的叹息所感染,幽声轻叹道:“黄相公!你的处境我甚是了解,咱们几度的相处之中,我看你老是闷闷不乐,你是否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黄鸿飞星目凝注在她的娇丽脸容上,轻声道:“单姑娘,你说哪里话!我怎会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呢?自我出道江湖以来,几度受到你的照料,此恩此德,报答都来不及,怎会不愿和你在一起?” 神州一凤单飘香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就被他那股异于常人的气质所吸引,几度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她早已将一片痴心,默默的奉献给这位爱郎了,可是她所得到的,却是一片冷漠,毫无爱情滋润寒嘘.在她的芳心里,也尝受着满腔燃烧烈情火的煎熬,她忍受着单恋苦辣的滋味。 须知感情这种事情,是两方面的事情,若是单方面燃起了爱情的烈焰,而没有得到爱情的滋润,那将是无比痛苦的,使人难以忍受的。 神州一凤单飘香此刻就是处于这种引火自焚般的酸辣情况下,有时她在背地里,是暗弹珠泪,她几度企图挥慧剑斩情丝,可是,她又舍不得离开爱郎,所以她几月来都是沉醉于情火的烈焰焚烧之中。 她这次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问了他是否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只要他说声“不”字,她将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永远、永远的离去。 这时单飘香那双水汪汪的含情眸子,突然接触到黄鸿飞那充满男人诱惑魅力的眸光,她潜在心底的火热情焰,倏地燃烧而起。 她的娇躯突然紧依到黄鸿飞强壮的胸膛,那双被情火燃焚的媚眸,直盯在黄鸿飞的俊脸庞上,吐气如兰,似在等待着什么。 黄鸿飞星目望到她那张娇艳秀丽的脸面,不禁黯然一叹—— 黄鸿飞怎会不知她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她所期待的又是什么呢?但是,他心头的苦楚是比神州一凤单飘香的心情痛苦多了,他并非不愿意领受这份热情,而是不敢接受这份感情。不知怎的,每逢遇到这种情境,就会勾引起,昔日青梅竹马、朝夕相处的师妹宋锦莺,好像她就站在一旁盯视着自己一般…… 他强忍着冲动的欲念,蓦然别过头去,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他这一叹息犹如一把利刃,直刺了神州一凤单飘香的心—— 蓦然—— 她的美眸中,直滚落下两行晶莹的清泪,娇躯一阵颤抖,突然往后直倒下去…… 黄鸿飞被这突然的变化骇得惊叫道:“单姑娘,你怎么了!单姑娘……” 他那双猿臂,猛地拦腰搂住了她那欲倒下去的娇躯,跌坐在地上。 神州一凤单飘香美眸中,颗颗珠泪,扑簌簌地直滚,泣声道:“黄相公,你好狠的心。” 语音带着无比的凄凉与怨恨。 黄鸿飞此刻的心情亦是何等的凄苦呢?他何尝不知道神州一凤单飘香对自己的深情厚意,不禁凄凉的轻叹道:“单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神州一凤单飘香全身倾倒在他的怀中,她感到无比的温馨、幸福,她好像恐怕这片刻的温暖,会突然消逝一般,索性闭上眼睛,不答黄鸿飞的话,尽情地享受她那一生中最难忘的片刻温存。 黄鸿飞星目凝注怀中的美人儿,酥胸起伏,吐气如兰,他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焉能不动情,只是他以理智强硬控制住那心神的荡漾而已,这时的他,正是处于天人交战之中,他的双手,渐渐地,颤抖了。 神州一凤单飘香倏地双眸一睁,正对看黄鸿飞的那嵌着夺眶欲出的星泪,她吃惊叫道:“黄相公!你怎么了?” 黄鸿飞经他这一问,两颗热泪,正好掉在她那秀丽的脸面上,痛苦地别过头去。 神州一凤单飘香婉转美妙的娇声道:“黄相公,你是否有什么伤痛的事,能否吐露一些让我分忧呢?” 黄鸿飞连忙拭去泪渍,轻声道:“不!我没什么心事,单姑娘,你是否感到咱们相处的日子里,我是非常的冷漠,铁石般的无情呢?” 她突然感到黄鸿飞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不禁脱口问道:“黄相公!你有什么话不便对我说吗?” 黄鸿飞星目露出一股奇异的眼神,凝注在她的脸上,双手轻轻的拂弄着她的满头乌丝,是显露着如此的温柔,这是单飘香她第一次感到平生的慰藉,享受着爱情的滋润,爱郎对她真情的流露。 在往日中,他对待她,总是维持着一段距离,几乎是淡漠而矜持。于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禁有些使她受宠若惊,但是她的内心是何等的甜蜜啊! 神州一凤单飘香,忘却了身份,忘掉了一切,玉臂一伸,突然反搂住他的猿腰,那蛇般滑腻的娇躯,更紧紧的依偎在他怀中,如神秋水,迎望着爱郎,娇声道:“黄相公,你怎么不说话呢?” 黄鸿飞蓦然一惊,见她如此热情,不禁凄苦道:“单姑娘,你的这份热情,我衷心的领受,我知道你极爱着我,但我何尝不是亦对你有着深厚的情愫呢?唉——” 神州一凤单飘香纤细的玉臂,更加用力的搂抱住他。 少女火焚的热情在这一顷刻之间,尽情的发泄出来,就像是黄河的缺堤,层层的波涛汹涌,无尽无休—— 她知道黄鸿飞的话还没有讲完,但她不愿再听下去了,她只要享受那片刻的温存,她以为爱郎已有了心上人,她尽量的要保持这美满圆好的气氛,即使是瞬刻韵满足。 黄鸿飞见她此状.嘴角微启,欲待讲话。 神州一凤单飘香,美眸中射出一股几近哀求的眸光,娇声道:“黄相公,你别说下去了……我知道我……不能和你缔结美满的……姻缘……我……并不想占有你……请你只要给我短暂的温暖,即使是片刻的享受……” 她那双玉臂更用足了力量,紧搂着他,双眸喷射着爱情的烈焰,焚烧着—— 那种眼光,即使是铁石心肠,亦要被她熔化掉,令人顿生爱怜之念,不忍违拂她的心意。 黄鸿飞鼻息间,闻嗅到那股奇异的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他渐渐地迷惘了,他心情摇荡了起来,热血沸腾了…… 他的心头阴影,顿时被她的纯真热情溶化掉了,潜在心底丰富的感情,也在这时宛若大河决堤的爆发了。 神州一凤单飘香,她像是沉溺在茫茫瀚海之中,此身已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那是在他那片火热的嘴唇,堵在她樱唇的刹那间—— 她像是全身升了空,轻飘飘的,像是虚幻,却是真实。 但她是多么的幸福、满足,尽管差点就使她窒息过去——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亦就是一生之中只有这么一次感到分外的愉快啊。 谁敢相信一个名列神州七杰,身负绝顶武学的巾帼英雄,在情场上却是那么的脆弱,柔绵绵的,好像随手一指都可弹破的薄纸一般—— 也许,女人真的是弱者吧。 再坚强的女人亦抵不住男人的情焰焚烧,因为她们需要男人。 神州一凤单飘香亦就是最好的写照。 黄鸿飞猿臂紧紧抱住她那滑腻纤细的腰肢,火热的嘴唇,紧压住她的樱口,而最难以使她抵制的力量,就是他的舌头,吮吸着她的樱唇,像是一个猛虎似的,吞噬着一头羔羊。 单飘香玉臂紧紧搂抱着他,她尽情地发泄着蕴藏已久的情焰——火山爆发一般。 她口中微微发出轻哼,那像是呻吟,却一点亦听不出是痛苦的气氛。 渐渐地,他们两人的情火燃焚到了极点,他们两人都已经没感到自己的存在了,天地毁灭了他们亦不会觉得——忘我其境。 然而却在他们在那如痴,如醉,陶然忘我的升华之际。 不远处,频频传来兵刃相接、叱喝、谩骂,剧烈搏斗之声—— 但是,她们俩人,谁也没听见,尽情地——天旋地转。 直到一声极其凄厉的女人,杜鹃泣血,巫峡猿啼般的嘶叫声,在林外响起—— 黄鸿飞才心头一震,轻移开那片火热的嘴唇,全身挣扎的凝立起来。 刹时间,他们的高涨情焰,好像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来的是一阵惊愕、恐慌。 原来当他们回眸一瞥时,在他们身后一颗合抱的虬松旁,赫然凝立着一位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双目充满血丝的女人。 这女人的出现,他们俩人都呆了—— 神州一凤单飘香惊呼道:“偷心狐女——” 黄鸿飞看清来人之后,更是心神一震,惶恐地退后一步。 偷心狐女袁素姬满布血丝的双睛,狠狠地暴射出一股骇人的眸光,直盯在黄鸿飞的脸上,一瞬也不瞬。 恨!她的心胸中填满了恨的种子,若是从她的身上剔除了恨字,那就再亦没有别的东西存在了。 黄鸿飞的目光,一和她那充满怨恨的眸光接触在一起,顿时全身一懔,一股冷气直透脚底。 场中的气氛,顿时令人窒息。 静得可以闻到心脏忐忑跳动的声音。 骇人的寂寂中—— 偷心狐女袁素姬拖着鲜血淋漓,衣衫破碎,血渍斑斑,惨厉不忍猝睹的身子,缓缓、沉重地踱步过来—— 黄鸿飞倒抽了口冷气,情不自禁地跟着她前进的步子,倒退着 蓦在此刻—— 一阵急骤的步履之声传来—— 顷刻间,这座森林的内外,出现了二十几名黑衣蒙面汉,个个手擎着一把筒状的长剑。 神州一凤惊呼道:“狐狸帮王者二十四狐——” 一阵刺耳的厉笑声过后,只见巨石之后,闪出手执日月双轮的长白枭史天渊和西方狮王胡刁山来,但闻西方狮王胡刁山狰狞笑道:“我道你这贱人会跑到那里去,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会奸夫了。哈哈哈……” 神州一凤单飘香怒喝道:“你骂谁?” 西方狮王胡刁山一嗤塌鼻冷笑道:“唷!原来贱人还不只一个呢!” 神州一凤单飘香气得全身一阵抖索,但她估计眼前局势,自己势单力孤,双手难敌四拳,却是不敢妄动。 弭看偷心狐女与黄鸿飞两人,却像是毫无动于衷,好像并没发现西方狮王胡刁山和日月双轮长白枭史天渊及王者二十四狐的出现一般。 偷心狐女袁素姬仍是脸色冷酷,眸光骇人的死盯着黄鸿飞,一语不发的,步步向黄鸿飞进逼过去—— 黄鸿飞退到一块丈来高的巨石之前,倏地停住了后退的脚步,怒声道:“你一这是干什么?” 可是偷心狐女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仍然是缓缓向他进逼过来—— 黄鸿飞心下一骇,厉喝一声,举手一掌向她那胸前推去—— “砰”一声—— 黄鸿飞拍出的一掌,确确实实地落在偷心狐女袁素姬的胸脯上,心下一骇,情不自禁地一收劲力,虽然他的功力已经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可是也迟了一步,余劲完完全全地击存她的胸膛上。 偷心狐女袁素姬那沾满血渍的脸颊上,一阵痛苦的扭曲、抽搐,但她的身子仍没因为那一震而后退,那双血丝腥红的眸子,亦没因脸庞的扭曲而眨了一下。 她的芳心更加粉碎了!她的怨恚、愤恨,使她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黄鸿飞这一来更是骇得魂不附体,惶恐、震骇已极地颤抖着…… 偷心狐女袁素姬蓦然停住进逼的脚步,满布血丝的双眸,嵌住两颗盈盈欲滴的泪珠,这两颗泪渍,代表着一千万个愤恨,一颗被戮得粉碎难收的心。 他们两人相对,凝视了片刻—— 黄鸿飞终于平静了战战兢兢的心理,沉声道:“袁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讲话啊。” 偷心狐女袁素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两颗珠泪终于夺眶而出,紧接着的是声泪俱下的凄厉哀怨嘶叫道:“你打死我吧……” 黄鸿飞沉声道:“我为什么要打死你?袁姑娘,你镇静一下行吗?” 偷心狐女袁素姬全身一阵颤抖,厉嘶道:“我非常镇静,我比任何人都清醒,求求你吧!一剑把我劈死……” 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那种哭声,如杜鹃啼血,巫峡猿啼,半嘶半泣,听之令人柔肠寸断。 黄鸿飞心中不禁生出怜悯之情,黯然一叹,声音转为温柔地道:“袁姑娘!你我没有一丝仇隙,没有任何恚恨,为何我要杀你呢?袁姑娘,黄鸿飞若有什么辜负你的地方,尽请直言,黄鸿飞虽无能,亦会衔草结环,力图还报……” 偷心狐女袁素姬闻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地哀嘶道:“住嘴!你不必讲下去了,你还是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黄鸿飞眉头一皱,微愠道:“我杀了你,对你有似益处?” 偷心狐女袁素姬,疯狂地破啼为狂笑道:“对我有何益处?格格格……” 狂笑声倏地一止,她的脸容死一般的铁青,毫无表情地道:“至少也会止住我柔肠寸断,心碎欲绝的痛苦,快,你快杀我吧。” 黄鸿飞怒喝一声:“你疯啦!” 偷心狐女袁素姬一阵凄厉狂笑道:“是的!我疯了……我为情为爱而疯狂……哈哈哈……我太傻了……我怎会这样愚笨呢?……” 黄鸿飞心里一震,他立时会意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禁眉头一轩,道:“袁姑娘!你这是何苦……” 偷心狐女袁素姬喃喃自语道:“是啊!我这是何苦,为爱情背叛狐狸帮……为爱人牺牲了十二名至亲的姊妹……我这是为什么?……我太伤心了……” 她的声音由凄厉转为黯哑,由黯哑转为无声的呜咽。 黄鸿飞不禁由心里发出一股极为同情怜悯的感慨.长叹一声道:“袁姑娘,你的一番多情厚意,我黄鸿飞心领了……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何况,我身负血海冤仇……” 偷心狐女袁素姬经过一阵发泄之后,神智似乎清醒了许多,不知是身心的疲乏,抑或是不堪精神的打击,她突然睁起双目,一串串的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黄鸿飞见她似已平静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道:“袁姑娘,黄鸿飞今世不能报答你的盛情,但愿来世能衔草结环,图报这一段宿缘,缔结连理……” 偷心狐女袁素姬双目突然一张,激动道:“你这话是否出自内心?” 黄鸿飞低叹一声,道:“黄某句句出自肺腑。” 偷心狐女袁素姬珠泪泉水般涌出,饮泣道:“够了,黄相公……别了……” 说着,双手掩面,转身就欲离去—— 黄鸿飞突然追上前一步,急道:“袁姑娘。” 偷心狐女袁素姬心头一震,回首道:“黄相公,还有何贵干?” 黄鸿飞幽声道:“袁姑娘此去,何去?何从?” 偷心狐女袁素姬两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道:“黄相公!狐狸帮已非我存身之地,边疆亦非我栖身之处……此后,我将……浪迹江湖天涯海角,四方为家……” 黄鸿飞听得一阵辛酸,上前数步,到了袁素姬的跟前,扶住她的芳肩,摘取长袖拭去了她的泪痕,道:“袁姑娘!我们虽然无缘缔结连理,但我们何尝不能成为朋友呢?……袁姑娘,假使你不反对,我倒愿以小兄弟的身份护佑你的左右……” 偷心狐女袁素姬凄声道:“谢谢黄相公的厚意,咱们尘缘已尽,再相处下去,只有徒增痛苦而已……别啦,黄相公……” 凄切断肠的语声尾韵里,她已然向林外奔去—— 这一幕爱情流露的戏剧,使得场中的众人,忘却了自己的置身何处,和自己来到此处的任务,也许这就是人性潜在的本能吧! 她这一走,顿时皆各自清醒过来—— 西方狮王胡刁山沉喝一声,道:“贱婢,哪里走得这样容易。” 喝声中,一式“猛狮扑羊”,身形横空而起,疾向偷心狐女袁素姬离去的方向扑去—— 黄鸿飞哪里容得他追去,大喝道:“给我滚回去——” 双掌怒推出两股排山倒海般的狂风,直向西方狮王胡刁山那横空的身子击去。 西方狮王胡刁山身悬空中,只觉一阵窒息,一股猛不可当的潜力已经压到,心下一惊,连续排出了四掌,疾迎向来势。 “砰!”一声巨震—— 西方狮玉胡刁山一个雄伟的身躯,顿时被反弹出三丈之外,落身在狐狸帮王者二十四狐的方向去。 黄鸿飞却纹风不动,只是脚底已然深印了五寸深窟窿。 这一对阵,虽然西方狮王身悬空中,无着力之处,吃亏不小,但黄鸿飞亦自感惊愕万分,连他自己亦不相信自己一掌之力,竟然能够把西方狮王胡刁山震飞三丈之外。 日月双轮长白枭史天渊,厉叫一声,双轮蓦然脱手而出,疾速地在空中绕了一道圆弧,猝向黄鸿飞左右挟击而至—— 这一招正是长白枭史天渊的成名绝学,最凌厉霸道的招式“日月套魂”—— 黄鸿飞“呛啷”一声,天狼神剑猝然出鞘,目注双轮,正待劈出…… 蓦听神州一凤单飘香惊叫道:“使不得!当心双轮机关。” 黄鸿飞一惊,天狼剑倏地一收,左掌一抡,一招“推山填海”,疾迎向那左右两边击袭而到的日月双轮—— “哐唧”一声脆响,日月双轮已经相互碰撞在一起,霍然从那双轮上,疾暴射出千万条白光—— 黄鸿飞暗叫一声:“不好!”身形倏如鬼魅般也似地一闪,电速地倒甩出二丈外—— 就在同时暴射出白色光芒的刹那—— “叭哒!”一阵巨响—— 黄鸿飞身侧几株人体般粗细的巨松,竟然拦腰而折。 这种骇人听闻的威力,并不下于狐狸王剑的锋芒,其歹毒霸道比狐狸王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鸿飞怒啸一声,疾若闪电惊虹地一闪,右掌一挥,直向长白枭史天渊头部劈去,天狼神剑随后一招“野狼横飞”,划起一层剑影疾向史天渊罩下—— 他这一掌一剑之妙及那飘闪袭敌的身法,真是武林罕见。 长自枭史天渊此时已是手无寸铁,同时目睹西方狮王胡刁山被震的情况,他不敢接掌,更加不敢逢迎那凌疠无匹的剑式,连忙疾拍出两道强猛的劲飓,借着发掌的弹力,疾飘退五六丈外。 一面疾喝道:“二十四狐,出手……” 没待他语音停止,王者二十四狐手中二十四把狐狸王剑,已然发动了攻势。 一阵急劲的啸声划起…… 成千成万,密密麻麻的牛毛般细小毒针,已然疾向悬空的黄鸿飞身形射到。 换是别人,绝对难逃这二十四把霸道歹毒已极的狐狸王剑齐齐发动的狠辣攻势,而遭受那见血封喉的毒针刺着。但见黄鸿飞心中一骇,剑眉微剔、双臂倏振,悬空的身子陡地直升丈多高,蜂拥的毒针,从他足下掠射而过。正当他身形上升劲力已尽,渐渐下降之际,西方狮王胡刁山厉笑一声,侧身一闪,运十二成劲力,猛向黄鸿飞的背后捣去—— 黄鸿飞蓦觉背后,劲风袭至,身形尽力一弓、一伸,倏地向侧偏移了五尺,但是仍然被那股强烈的拳劲边缘扫着,立时,踉踉跄跄地跌出一丈外,差点立足不稳,跌倒在地。 西方狮王胡刁山哪里肯放过这良好的机会,倏地欺身而上,左掌五指箕张,疾向黄鸿飞擎剑的右手扣去。 黄鸿飞冷不防,右手被扣个正着,心下一悚,左肘蓦然凝聚内家真力,有如脱缰之马,疾速向西方狮王胡刁山怀里撞去—— 西方狮王胡刁山,没想到黄鸿飞被自己扣住右手脉门之际,尚能发挥如此威力,脸色骤变,急忙侧身一跃,但仍被扫中了一点,一个立足不稳,身躯摇晃了两下,斜跌出三四尺远—— 黄鸿飞深恨这个狡猾诡诈的西方狮王胡刁山,冷哼一声,如影随形地欺身而到,右手天狼剑虚晃一下,左手掌指齐出,一轮挥动,刹那间,点出了三指劈出了四掌。 这三指四掌,速如闪电,招招辛辣狠毒已极,而且都蕴含着内劲,凌厉无比。 西方狮王胡刁山亦是不弱,但是身形闪动,一连向后退了八九步,方把这七招让过,但他这时已经退到一块巨石之前,无路可退。 黄鸿飞杀机陡起,一声震天也似的大喝,右手天狼剑划起一阵锐啸,天狼绝学狼剑三旋蓦然出手—— 这一连串的反击动作,均在刹那间完成,没有容人思考的余地,一旁的长白枭史天渊和王者二十四狐要援手已是不及。 西方狮王胡刁山心知自己若是出掌迎敌,必定要惨斩掉双手或者被砍成重伤毙命亦说不定,但已是无暇容他思索,双脚微屈,蓦然运足全身之力,推出一股排山狂涛,直向那漫天的剑影迎去—— 蓦地—— 一阵极尽凄楚惨切的惨嗥响起—— 那嗥叫之声,有如十八阿鼻地狱传出的厉鬼哀叫,听得场中众人皆心生惊悸,不忍猝睹,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声音是从西方狮王胡刁山的口中发出的。神州一凤单飘香走来见黄鸿飞险状环生,正待准备出手,蓦听到三声惨叫声,芳心一震,手中长剑倏地中途停住,急往场中一瞥,只见西方狮王面目全非,鲜血淋漓,胸前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双掌已然齐腕被斩断,斑斑血渍喷洒一身,泉涌般的鲜血从那伤口处,疾喷洒出来,那惨厉之状,令人不敢目睹。 西方狮王胡刁山,双目暴突着,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嘴角微微沁着滴滴的鲜血,身躯僵直的移动了两步,露出一丝凄苦的笑声,道:“今日栽在你的手里……我……认了,你杀了我吧!” 黄鸿飞本来想再补他一剑,见他临死还执迷不悟,不禁冷笑一声,道:“你要我杀你,我偏偏不杀……” “杀”字方出,背后劲风袭至,大喝一声,天狼剑倒甩而出—— “叮哨——” 一阵金属相碰脆响,星火进溅…… 原来这时五名王者之狐已然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欺至,五把狐狸王剑电速地向黄鸿飞劈到,可是被他反手一剑架住。 岂知这一下,正好中了王者之狐的下怀,黄鸿飞天狼剑一架住狐狸王剑,立时感到一顿一震,暗道不好! 原来天狼神剑已然被那五把狐狸王剑的特制暗卡,锁住了剑身,欲抽身已是不能,心下一惊,身形倏地一旋,左掌霍然疾拍而出 可是这五名王者之狐,动作齐是快速无比,五只手掌一翻直迎了上来。 “啪!” 一声巨响—— 黄鸿飞震得一阵气血翻涌,五名王者之狐,其中两名被震撤手倒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另三名亦是闷哼一声,显然受了内伤,但他们仍是苦撑着。 可是这时另外五名王者之狐亦已欺身而到身后—— 长白枭史天渊亦在这时大喝一声,道:“格杀勿论!” 那五名欺至身后的王者之狐手中狐狸王剑猛一扣按钮,“刷!”一阵脆响,五把明晃晃锐利的短刃,猝然从那狐狸王剑的圆筒中,疾射而出—— 这一手实在令人防不胜防,两方相距又近,端地是歹毒狠辣已极。 黄鸿飞心下一骇,再也顾不了许多,舍弃了天狼神剑,随手掳住一名王者之狐,运劲一带,闪至那名王者之狐的身后—— 又是一阵令人战栗的凄厉惨嗥划起—— 这名被自己拉成挡箭牌的王者之狐,已然被一把利刃贯刺胸膛而亡。 就在这五名王者之狐袭击黄鸿飞的同时,神州一凤一驭长剑,奋不顾身地疾射向那五名王者之狐。 慑人心魂,鬼哭狼嚎似的嗥叫划起—— 五名偷袭黄鸿飞的王者之狐,五颗头颅竟然齐颈,被神州一凤单飘香危急的一招昆仑绝技“七步流红分心剑”斩落。 死状之惨,令之寒栗。 神州一凤单飘香,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口气竟然杀死了五名王者之狐,不禁自己亦是愕立当场。 黄鸿飞在这一刹那的间隙,闪电似地拍出三掌,直击那三名与自己对过一掌的王者之狐。王者二十四狐被他们这一阵骇人听闻的搏杀煞芒镇慑住了,所以他这三掌亦毫无阻碍地印上了这三名王者之狐的胸膛。 “砰!砰!砰!” 三声闷哼,三名王者之狐,皆被电翻出八尺开外—— 黄鸿飞出手如电,顺手一抄,三把狐狸王剑和天狼剑已然落入手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任何人也没来得及阻止。 黄鸿飞和神州一凤单飘香,刹时又变成了并肩而立。 此刻蓦然西方狮王胡刁山,忍不住痛苦煎熬,双足一蹬,搂头猛向黄鸿飞和神州一凤单飘香立身之处撞到。 黄鸿飞大喝一声,手中天狼剑划起—— 又是一声惨嗥厉嚎,西方狮王胡刁山,这一代的魔头,就此一度的溅血,殒命于天狼剑的威芒之下。 长白枭史天渊和其余王者二十四狐,面对西方狮王胡刁山的死状与黄鸿飞之凶狠勇猛的煞气,皆目瞪口呆了,脸上各泛起一丝恐怖之色。 蓦在此刻—— 一阵锐啸划起—— 人影晃闪间,场中又多了九条矫捷无比的人影。 黄鸿飞看得心神又是一震,脱口道:“又是红巾九金刚……” 但闻头号金刚嘿嘿冷笑一声,双目扫射了场中,肢离残碎的尸首一眼,道:“这些人全是你杀的。” 黄鸿飞心下一震,暗自忖道:“难道他是串通一气的……” 想到此地,怒火陡炽,冷冷道:“这些人全是我杀的,你们想替他们报仇吗?哈哈哈哈……” 头号金刚微一愕,随即狂笑道:“替他们报仇,这不是太好笑了吗?哈哈哈哈……” 黄鸿飞冷哼一声,道:“你笑什么?” 头号金刚笑道:“我觉得好笑就笑,那有什么不对。” 黄鸿飞怒道:“有什么好笑。” 头号金刚道:“怎么了,我们笑都不成啊?我们奉命来杀他们,你却说我们前来为他们报仇,这不是很好笑吗?” 黄鸿飞闻言,又是一怔,道:“你们是来杀他们的……” 头号金刚突然沉声道:“我们是来杀他们没错!但现在却要杀你了。” 一旁神州一凤单飘香一惊,道:“为什么?” 头号金刚见是神州一凤,声色稍微一缓,道:“主公一向律出如山,说一不二。我们未能达到目的,此去叫我们如何去向主公复命?” 神州一凤单飘香,沉喝道:“红巾九金刚,你们是吃谁的饭,听谁的命,南宫二哥就是这样训练你们的?该死的家伙,我回去禀告二师哥,看他如何来惩治你们……” 头号金刚冷冷一笑,道:“单前辈,虽然你是我主公的结义师妹而我们亦是隶属于武林盟。但我们只认信物,不认人,换句话说,只有主公一人,才唆使得动我们,其余的,我们翻脸不认人。” 神州一凤单飘香气得银牙一咬,切齿道:“好一个翻脸不认人,但问你们如何担当正义之使?” 头号金刚冷哼一声,道:“我们主公就是正义,主公的作为就是公道,我们做任何事皆是听从主公的命令,亦唯有主公方能教唆得动。” 黄鸿飞猛然跨前一步,冷声笑道:“单姑娘,与这等人讲道理,只是枉费唇舌,你且退下。” 神州一凤单飘香,不忍黄鸿飞再肆造杀孽,连忙急道:“黄相公……” 黄鸿飞不顾神州一凤单飘香拦阻,酷若寒冰地冷冷道:“红巾金刚,就是你们不找我,我亦会找你们算帐呢。” 说着星目中暴射一股狠厉的精光,扫射了红巾九金刚一眼,凝注在凝立在最前面的谷小鹤身上,但是他此时双目炯炯有神,精湛无比,并不像是刚刚受到沉重内创的样子,不禁稍微一怔,但他随即移开目光,盯在头号金刚的身上。 他这一仔细观视,不禁又是令他内心一震,他发现了这九名“红巾铁金刚”,个个是非常年青,就像谷小鹤一般年青,顶多不会超过二十岁。但由他们那双烁烁有神的眸光看来,却是一个内外兼修的内家高手,至少内力修为已在三十年以上。 一连串的疑惑,在黄鸿飞的脑际掠过,好奇之心顿萌。他故意莫明其妙的一阵引吭长笑,笑得前仰后合,震得场中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头号金刚大喝,道:“黄鸿飞,你笑什么?” 黄鸿飞冷笑道:“我笑你们年纪轻轻,好事不为,专干一些不法勾当,到头来,死到临头都还不自觉,真是幼稚得可以……” 此语一出,“红巾九金刚”皆是心内一惊,他们自从行道江湖以来,所作所为,可以说完全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的作法。 手段之狠辣,令人心寒胆战,而且他们一向都是以红巾蒙面,行事作法,干净俐落,丝毫不露一点痕迹,任何人亦不敢相信他们会是一群年纪未满弱冠的青少年。 其实黄鸿飞因他们身材和那名头号金刚讲话时,故意将嗓子压得很低,又怀疑谷小鹤年龄之稚,怎会排行第四?这种种的疑团,使他揣测出这一点理由来,此时见他们闻言之后的反应和表情,他立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朗笑一声,道:“怎么啦!我没说错吧?” 头号金刚,虽然内心是极度的惊惶,但他训练有素,稍微一怔,即镇静下来,冷冷道:“别以为你懂得多……” 就在此时,长白枭史天渊和十七名伤残的王者之狐,悄悄地欲退出林外。 红巾九金刚一声呼啸,九条身影疾若闪电惊虹地分向林外射去,刹时间,占据了九个极其扼要的方位,守住了每一个容易脱手的门路。 长白枭史天渊脸色一变,道:“你们想干什么?” 头号金刚冷笑一声,道:“你就是长白枭史天渊吧。” 长白枭史天渊一怔,道:“正是,老夫似与诸位并无恩怨、仇隙,亦素未谋面,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头号金刚哈哈长笑一阵,道:“据闻狐狸帮,王者二十四狐向来杀人是不分青红皂白,十二特使队长长白枭史天渊更是心狠手辣,今日一见却是獐头鼠目,缩头缩尾之辈。” 长白枭史天渊是何等狡猾,岂会轻易就被激怒,他干笑一声,道:“九位大概就是南宫峰培养出来的新秀,红中九金刚吧。看来其阴狠、狡诈则比南宫峰有过之而无不及……” 干笑声中,猝然欺身而上,一招“怒海腾蛟”,手中日月双轮,猛向头号金刚身上击去—— 这一突如其来的奇袭,快如迅雷不及掩耳,眼看头号金刚就要来不及闪避,猝闻头号金刚冷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运掌如风,猝向那盖到的日月双轮抓去—— 长白枭史天渊心下一震,没想到他竟然敢硬接自己的双轮,大喝一声,力贯双轮,运足了十成劲力,加速向头号金刚的双腕切去一阵哼声起—— 双方人影猛然一分——

一阵惨哼声起,双方人影骤然一分,长白枭史天渊突然惊惶失措地暴退开二丈开外,冷汗如珠滚滚而下,似是受了重创。 原来当他的日月双轮一和头号金刚的双掌触及刹那,顿时感到双手一麻,好像是触了电一般,自己重逾千斤的力量立时消失弥尽,却被一股无形的潜力直压过来,待他要收回劲力已是不及,闷哼一声,倒退出二丈开外—— 头号金刚却是面不改色的飘退了六尺,微微地笑道:“怎么样?够资格杀了你吧?” 黄鸿飞看得心中一震,脱口呼道:“好巧妙的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功夫……” 乍看之下,好像是长白枭史天渊的内力不敌于头号金刚,而被震伤,其实那里知道,长白枭史天渊那力逾万钧之重击,完全被头号金刚用玄奥已极的“涅盘神功”,借着日月轮为导,循着双环的圆弧,环绕了一圈,反震了回去。 换而言之,长白枭史天渊则是被自己所击出的力量所震伤。 头号金刚得手不让人,长啸一声,如影随形地欺身而上,左手又电速地向长白枭史天渊胸前挺俞死穴戮去—— 长白枭史天渊不愧为一代枭雄,临危不乱,脚步一挫,斜移二尺避过来势,一式指天划地,双环一上一下,闪电也似地划出一道厉芒,反击出手。 头号金刚亦是不弱,一挪身形,硬撤身疾退了六尺,收起掌势,冷冷笑道:“原来堂堂长白枭史天渊,才只不过尔尔,那未免太虚负其名了。” 长白枭史天渊一再遭受挫折,今日又败在一名默默无名的年青小伙子的手下,不禁凶焰大发,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厉喝一声,双环猝然脱手而出—— 日月双环,乍一出手,即在空中相互碰击了一下,倏地向两旁摇摇晃晃地扩张开去,带着一阵嗡嗡的声响,缓缓地绕了两个半圈,向头号金刚推去—— 头号金刚一看来势这样缓慢,一时亦摸不清这是什么路数,大喝一声,双臂倏张,两股刚猛无比的掌劲,疾向那日月双环推去—— 就在此刻,一声沉喝:“使不得,快退!”为时已是迟了一步,“轰”一声巨天价响—— 日月双环被他那两股掌劲击中的刹那,突然爆烈开来,散射出无数萤火般的青色烈焰,笼罩了方圆三丈之内,令人耳目一阵昏花。一阵凄厉惨叫声起。 头号金刚身上沾了数点青色烟火,摇滚在地上,好似忍受着无比的痛苦,嘴中发出凄苦的嗥叫声。 原来长白枭史天渊已然使出了他日月双环的夺命绝招“天诛地灭”,拼着毁了日月双环亦要夺取头号金刚性命,那些青色火焰则是蕴藏于双环中独门特制的“鬼谷火”,一沾到身上,就有如鬼火缠身,任你怎样扑也灭不了,一直烧到深入骨髓,药性减退,才会自行熄灭,端地是歹毒霸道已极。 长白枭史天渊狡猾的奸笑声中,口犹未闭,蓦觉胸口一股阴劲直压过来,笑容却来不及敛,一声闷哼,整个庞大的身躯,直飞出二丈开外,一股血箭从他的口中狂射而出——场中倏地多了一位中年文士。 黄鸿飞和神州一凤单飘香齐齐脱口惊呼道:“降龙一掌——” “南宫二哥……” 原来一掌击飞长白枭史天渊的人,正是武林盟主降龙一掌南宫峰。 他凝立场中,脸色愤恚已极地注视着,飞跌二丈开外的长白枭史天渊身上,双目暴射着骇人的光芒。 这一突然的变化,震慑了整个场中所有人,个个目瞪口呆。 只见长白枭史天渊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子,踉跄地转过身来,“哇”一声,又倾吐了一大口的鲜血,面目狰狞地盯视了降龙一掌南宫峰,嘴角微溢血丝,喃喃道:“是你……降龙……一掌,南宫峰……” “叭哒”一声。整个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仆倒下去,再也不动弹了,就此一命呜呼,随着西方狮王胡刁山,到阴曹地府,找阎罗王报到去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一直目视着长白枭史天渊的身躯静止不动,才缓缓地转过头来,投瞥了在地上频频惨哼,辗转挣扎的头号金刚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哲儿!认命吧,唉……” 凄叹声中,并指如戟,电速地点了那在地上翻滚的身子一下。 倏地—— 头号金刚停止了哀嚎,停止了辗转,可是身上那燃烧的青色磷火,仍然不断地蔓延着,更加令人震骇的是,那经过青色火焰焚烧过的部份,竟连骨骼亦烧成了焦质的状态。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凝重地,轻轻揭去了头号金刚蒙面的红绸,露出一张清秀俊逸,稚气未脱,年约二十岁左右的脸孔。 可怜!一个朝气蓬勃,龙腾虎跃的少年,仅仅相差半刻不到的时间,竟然化成一滩焦炭。 给人的感觉就是有如目睹着一朵绽开的昙花,瞬息间,吐尽了芬芳的艳姿,又枯萎了。 此情此境,怎不叫人为他抛洒一掬怜悯之泪呢?可谁又猛醒悟到,降龙一掌南宫峰一掌一指就是断送了两条人命呢? 另外八名红巾金刚,目睹着同伴的殒亡,不禁皆是一戚,但他们一个亦没离开岗位,仍是据守着这森林的关口要道。 黄鸿飞突然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道:“南宫峰!这名死去的少年是否你调教出来的红巾九金刚之一?” 降龙一掌南宫峰平静道:“不错!这九名蒙面的人正是老夫训练出来的红巾九金刚,这名死者是他们之间年纪最大的一位。” 黄鸿飞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爽朗的回答自己,不禁心中一怔,道:“这名青年死得太可怜了,本来不该死在史天渊手下的。”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这只怪我没有调教好他,亦就是我对长白枭史天渊了解得不够透彻,忽略了他的压箱底绝招‘天诛地灭’的威力。” 黄鸿飞道:“你事先教好了他们应付长白枭史天渊的对策?”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不错!不仅是他,天下武林中,稍崭露头角的人物,‘红巾九金刚’都练有独门克制的办法,就是你也不例外!” 黄鸿飞心神一震,道:“天狼十三式!他已练有克制‘天狼十三式’的武功?” 降龙一掌南宫峰,仍很平淡地道:“黄少侠,恕我不得不如此做!” 黄鸿飞冷声道:“果不出我所料,的确够狡猾、够奸诈!” 降龙一掌南宫峰淡淡一笑,道:“我说过,为求天下武林苍生的福利,别人怎样不齿我南宫峰,我都无所谓,但对黄少侠你来说,我南宫峰认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黄鸿飞愤然道:“南宫峰,你假仁假善的面具亦可揭露下来了,你以为你那瞒天过海,移祸江东的阴谋,人家不知道吗?那你太大意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微变,沉声道:“黄少侠,你别满口鲜血喷人!我做了些什么事?” 黄鸿飞冷冷道:“做了些什么事,自己还不晓得,这还用我当面拆穿你的西洋镜吗?” 降龙一掌南宫峰嗟叹了一声,道:“黄少侠,这也许还有些什么误会,老夫愿闻其详。” 黄鸿飞冷嗤了一声,道:“地底冥府的事件,你以为你已经布置得天衣无缝吗?”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一沉,道:“黄少侠,但愿你说明白点!” 黄鸿飞哈哈笑道:“请问天狼帮代帮主白雅兰是谁下的辣手?”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骤变,道:“你发现了些什么?她不是中了玄阴魔女的‘玄阴真气’吗?” 黄鸿飞怒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为,她现在已然死于你的一记阴风掌下,你还不敢承认?” 降龙一掌南宫峰,面现戚然之色,道:“黄少侠!当时我曾经发出一掌,没想到竟然会伤在我的掌下,真是遗憾。” 黄鸿飞忿然道:“你别再猫哭耗子假惺惺了!假使你是无意击伤了白雅兰,何故又派遣红巾九金刚到地底冥府去掠夺白雅兰的尸体,企图灭尸。” 降龙一掌南宫峰吃惊道:“什么?企图盗尸、灭尸!” 黄鸿飞没想到南宫峰竟然这样善于演戏,不禁口气转为冷峭地道:“幸好红巾九金刚,恰好在场,否则又要给你一个死无对证!”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一沉,道:“黄少侠!我想这定有极深的误会,他们企图掠夺白姑娘的遗体,这件事我并不知晓,你是知道我为了要摆脱玄阴魔女的纠缠,临行不得不匆匆而去……” 说着双目扫视了八名红巾金刚一眼,冷峭道:“谁要你们潜入‘地底冥府’,抢掠白雅兰的尸体的,你们说!” 八名红巾金刚的目光一和降龙一掌那双冷峭的眼神接触,不禁都心头一悚,全部低下了头,默默无声不敢正视。 黄鸿飞冷嗤道:“你别逼着他们说谎!” 降龙一掌南宫峰不管黄鸿飞刻薄的讥讽,缓步向第二名红巾金刚逼去,厉声道:“是谁要你们去的,快说!” 二号金刚蓦然“叭”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禀告主公,是大哥传达的令谕。” 降龙一掌南宫峰听得一怔,无可奈何地道:“又是死无对证。” 黄鸿飞突然道:“南宫峰,这件事情我仍可察明!” 降龙一掌南宫峰凄叹道:“我看这下,我是百口莫辩了!” 黄鸿飞星目一扫,凝神注视在四号金刚谷小鹤的身上,朗声道:“你说!那是谁的主意?” 谷小鹤沉默了一会,道:“是一号金刚下的命令,绝不是主公的主意,因为他一直并未和我们接触过!” 黄鸿飞一怔,没有想到谷小鹤会说出袒护降龙一掌南宫峰的话来,当下沉声道:“这话当真?” 谷小鹤毅然道:“句句是实!若有一句诳语,天诛地灭。” 黄鸿飞又是一愕,星目一转,面向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声道:“就是这次你并未在场,也不能脱离凶手之嫌。” 降龙一掌南宫峰一愕,道:“你是指我杀了白雅兰!” 黄鸿飞厉声道:“你是谋杀我师父天狼神魔和奶妈的凶手,是震服武林的刽子手!”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倏变,退了一步,道:“你有何证据?” 黄鸿飞狂笑道:“罪证确凿,不容你再狡辩!白雅兰身上的一掌和我师父的掌伤,完全相同。” 降龙一掌南宫峰大喝道:“住嘴!” 他双目暴射煞芒,额角青筋浮现,怒视了黄鸿飞一眼,忽又叹道:“罢了!我亦不对自己多加辩解,你认为我是凶手,就是凶手。” 神州一凤单飘香急声道:“南宫二哥,你何不解释清楚呢?”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六妹!难道你亦不信任我……” 神州一凤银牙一咬,道:“假若你不能解释原委,咱们七杰中,没有一个能谅解你。” 黄鸿飞这时已是杀机暴露,厉喝一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南宫峰,你偿命来吧!” 天狼剑骤起,一式野狼横飞,疾若闪电地直劈过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长袖微拂,拍出一股浩若狂飓的掌风,飘身疾退出丈外,冷喝道:“黄少侠!你可当真要动手?” 黄鸿飞大喝,道:“血仇不共戴天!我出道江湖为的是什么?” 喝声中,天狼剑划起漫天剑影,寒星进射地狂卷过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一阵闪避飘退,穿梭在那些林木、巨岩之后,却始终不还手。 黄鸿飞攻了七八招,怒喝道:“南宫峰!你为什么不还手?” 降龙一掌南宫峰哈哈一笑道:“杀鸡焉用牛刀,要杀你红巾九金刚中的一位即足够了。” 黄鸿飞怒极而笑道:“你何不叫他们前来受死呢?” 降龙一掌南宫峰突然发出一阵洪声大笑,笑得落叶横飞,尘土四扬,四周簌簌作响,直震得场中众人,耳鼓嗡嗡欲聋。 黄鸿飞沉雷般大喝,道:“你笑什么?” 降龙一掌南宫峰笑声突地一敛,冷声道:“我笑你不识抬举,愚不可及。” 黄鸿飞厉喝道:“有胆量就放手与我一搏生死!” 降龙一掌南宫峰星目一瞟,冷冷道:“别说我南宫峰本人,就是红巾九金刚中任何一名,若无法接下你的天狼十三式,我就算输给你。” 黄鸿飞听得心内一震,暗自忖道:红巾九金刚个个武功高强,是自己亲目所睹的,但若说要能接下凌厉无匹的“天狼十三式”,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他会如对付长白枭史天渊一般,教他们专门克制自己剑法的绝学,用来克制自己。 想到此处,不禁一悚,但一想,自己师门绝学“天狼十三式”,自忖到目前为止,从来并未发挥过全部的威力,就是那次用以对付玄阴魔女亦并未全力施为过,他们怎有可能窥破“天狼十三式”绝学的秘奥,研究出克制自己剑法的武学。念及此,不由冷哼一声,道:“我天狼绝学岂是你们一般魍魉不群所能应付得了的,哼!倘若‘红巾九金刚’中之任何一位,能够在我天狼剑下,走过十招,天狼派就不寻你复仇。”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笑道:“那何用说!你连一名‘红巾九金刚’都斗不过,甭想寻找报仇了。” 黄鸿飞长剑一摆断喝道:“废话少说,哪一位愿出来领死!” 语音一顿,星目凝扫红巾九金刚一眼,威风凛凛地峙立场中,令人不敢正眼平视。可是那八名“红巾金刚”仍然没有一个动弹一下,一个个你望我,我望你的,似是为他的威芒所慑,不敢出场。 降龙一掌南宫峰气得双目一瞪,厉喝道:“四号金刚,你还不出手在干什么?” 黄鸿飞听得全身一顿,疾速向谷小鹤瞟去,只见他全身微微地在颤抖着,似是做很痛苦的抉择,他当然意会到那是怎么一回事了,谷小鹤自然是不敢与自己动手了,可是怎会那么凑巧,降龙一掌竟然看中了他…… 四年里,谷小鹤虽然学得了绝世的武学,但他可能抵抗得了自己手中的天狼神剑,十三式凌厉无匹的剑式吗?心念至此,微微颔首向谷小鹤一笑,道:“上来吧!尝尝‘天狼十三式’的滋味吧!” 语意模棱两可,似是鼓励,似是叫阵,除了他们两人能意会得到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两位将一拼生死的敌手,竟是有着师门兄弟的密切关系。 但见谷小鹤微一点首,上前了两步,突然揭去了蒙面的红色绸巾,露出白皙的脸孔,坚毅道:“黄大哥,恕小弟冒昧无礼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沉喝道:“四号!你敢违抗命令……” 谷小鹤他淡淡一笑,道:“主公!你不是要我出手一搏天狼帮主黄鸿飞,黄大哥吗?” 降龙一掌南宫峰怒道:“谁叫你揭下蒙面巾。” 谷小鹤道:“红巾九金刚是中原九大门派中遴选出的年青高手,虽然是秘密的训练,但仍是维护正义的使者,既然是光明磊落,我想也无须蒙面,又不是见不得人!” 降龙一掌南宫峰怒吼道:“孽障!我就先毁了你……” 语音甫落,业已举掌就要杀出—— 蓦然,神州一凤单飘香娇叱一声,挺身遮住谷小鹤的身前,冷声道:“南宫二哥!在事实真相未澄清以前,你这样做法未免太有失风度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倏地掌势一敛,干笑了两声,遭:“好好!那就看在六妹的颜面,姑且饶你一次,你还不出手,尚等待什么?” 黄鸿飞唯恐一再拖延势将被南宫峰瞧出破绽,大喝一声,天狼神剑一晃,一式“黑狼点头”,疾速闪电地撩了出去—— 岂知谷小鹤是快速地欺身而进,右手疾并二指,点袭黄鸿飞的“气海穴”上,左手五指一张,拦腰扫去,两招并出,快逾闪电。 黄鸿飞大吃一惊,剑式一收,微侧身后退七尺避过来势,惊叫道:“你这是天狼掌法!你……哪里学到的。” 谷小鹤一袭不着,也是飘身引退五尺,微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狼掌法玄奥无比,若稍加钻研,确是妙用无穷,黄大哥你就尽力施为吧!” 黄鸿飞微微一怔,道:“好!你就接下我天狼绝学吧,看招!” 剑诀一领,“野狼横飞”无匹剑势已然出手—— 谷小鹤亦不敢怠慢,双掌一阵疾拍,身形飘闪如飞,刹时间,已是反手攻出了十多掌,点出了七八指,正好逢迎上黄鸿飞的剑式,攻其必守,正好化解开了那连绵十二式的凌厉杀着。 黄鸿飞又是一骇,他想不到谷小鹤运用以攻制攻的方法,非但能化解开自己那所向无敌的天狼十三式绝招中的“野狼横飞”,而且还逼得自己在施为中,有点吃力的感觉,发挥不出原式的威力。 赶忙一收剑式,疾跃退五尺,抱元守一,以防被攻。 谷小鹤攻出了几掌之后,亦不再追击,微微笑道:“以快制快,其快自败,黄兄似乎未尽全力。” 黄鸿飞没有想到谷小鹤竟然敢这样胆大妄为的当面指摘着自己,而毫不忌讳南宫峰的在场,不禁微微一怔,道:“这位小弟武技超人,委实不凡,再接我一招‘狼剑三施’试试……” “试”字还未出口,天狼剑已是狂风暴雨般的卷涌而到—— 这次黄鸿飞的出手,是以无比快速的速度击出,令人绝无法闪避的及,但见天狼神剑在空中一阵乱划,骤然从四面八方卷盖而下—— 谷小鹤几度飘闪,企图冲出那密不透风的剑网之外,可是皆被那凌厉的剑式反震回来,欲出掌也是无能为力,眼看就要溅血剑下—— 降龙一掌南宫峰,大喝一声,道:“懒驴打滚!” 谷小鹤蓦地就地一滚,贴身地面,疾向外翻滚出去—— 黄鸿飞轻哼一声,剑式一变,化成万点寒星,身形疾捷无比的射落在谷小鹤翻滚的身侧,刚好一脚踏在谷小鹤的胸前,天狼剑已是抵住了他的咽喉死穴。 这一连串的交手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只见他们狠辣已极的火拼了一阵,人影一分,胜负已现。 黄鸿飞一面抵住谷小鹤的咽喉,一面凝神戒备,注意南宫峰是否会猝然出手,抢救谷小鹤,但是他失望了,降龙一掌南宫峰,非但没出手,甚至连眨眼也没有,就眼巴巴的看着这惊险的搏斗,毫不动容。 谷小鹤却忘了危险,激动地抱住黄鸿飞的脚,颤抖道:“黄大哥!你已是得了天狼派绝学真谛,我太高兴了。” 黄鸿飞收起了长剑迅速扶起谷小鹤,两人互相拥抱在一起,瞬刻间,诚挚的感情挥洒流露无遗,他们两人虎目中,隐隐钳住了四颗盈盈欲滴的热列泪…… 黄鸿飞激颤道:“小鹤!你怎会投身武林盟中,成为‘红巾九金刚’?” 谷小鹤凄叹一声,道:“黄大哥,原谅我小鹤的叛离师门!但这并非我的初衷,自从无底谷遭遇狐狸帮遣散之后,我却被终南派一鹤道长所救,随之发现我的异秉,即将我秘密遣送至洛阳将军府中,接受严格秘密训练,后来我知道那是武林盟中的组织之一后,本想潜逃,但始终无机可乘,后来一想,我何不乘此学得武功,为大哥们及师父师祖们报仇呢?黄大哥……小鹤绝对不会忘却师门血仇的。” 黄鸿飞凄叫道:“小鹤!你太伟大了……” 谷小鹤涕零道:“黄大哥!锦莺姊姊呢?” 黄鸿飞心下一凄,黯然道:“她已经死了!几个月前死的……” 谷小鹤血脉贲张,道:“被谁害死的,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黄鸿飞道:“她是自杀身亡的,但追溯渊源,仍是为武林联盟所逼。” 谷小鹤双眸杀机进射,厉声道:“我要杀尽武林盟中人……” 语声未毕,蓦闻降龙一掌南宫峰大喝一声,道:“四号金刚!还不与我纳命来!” 谷小鹤冷冷道:“南宫峰!咱们缘分已尽,谷小鹤如今已是再世为人,从现在起你我已是师门仇敌,你不杀我,我亦要杀你。” 降龙一掌南宫峰大喝一声,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非杀了你不可。”语声甫落,业已举掌击去—— 他冷笑一声,掌势陡变,欺身直进,右手疾并,直点谷小鹤“玄阳穴”上,左手五指一张,拦腰扫去,两招并出,快速之极。 谷小鹤顺式微一仰身,右掌电速推出—— 降龙一掌南宫峰和谷小鹤相处时日非常之久,对他的武学路数知之甚详,此刻见他右掌拍来,嘿嘿冷笑一声道:“你是在找死。” 掌上又加了二成真力,疾劲地迎了上去! 他哪里知道谷小鹤除了在他门下习武之外,又获奇缘,习得上古绝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远超多多。 若他知道这些,他也不敢如此粗心大意了。 谷小鹤一见降龙一掌南宫峰掌力雄厚,其势威猛无比,心中也是一骇,他双眉一轩,怒叱一声,道:“死的是你!” 只见他右拳一晃,一式“落日屠龙”,上臂长伸,右掌一撩,这正是少林正宗“大凡乘般若神功拳”的绝学,发时稍无声息,收时无形无影。 降龙一掌南宫峰一见他拳势不带丝毫风声,恍似轻飘飘的,不觉一愕,继之心中一骇,收势已是不及—— “轰”地一声巨响,降龙一掌南宫峰只觉脑中嗡然,心中气血一阵沸动,蹬!蹬!蹬……一连退了好几步,方始拿桩站稳。 这种后果是场中众人,做梦也想不到的。黄鸿飞和神州一凤皆是为谷小鹤暗捏了一把汗,此时却惊“咦”了一声。 “大凡乘般若神功拳”乃是释家练功绝学的精髓,非纯阳之身是无法练成的,而且这种神拳,发出时虽然不见威力,但其反震弹力之大,是无以可比,对方攻力愈深,其反弹之力就愈大,幸好降龙一掌收手得极快速,否则饶他是功力盖世,亦终必吃亏。 尽是如此,他也心惊耳鸣,暗骇不已了。 谷小鹤一拳逼退降龙一掌南宫峰后,双臂也是发麻不已,这是火候不够,天生力量所限,无法把神功拳发挥全部威力。 降龙一掌南宫峰稍微发愕之后,脸色一变,狞声道:“叛徒!你竟敢潜入秘室,盗走归元珠中之绝世武学……” 此语一出,黄鸿飞与神州一凤单飘香皆是一震,原来那归元珠中,竟然还隐藏有武学秘技。 谷小鹤一拳击退南宫峰之后,信心陡增,冷哼一声,道:“九颗归元珠,本是中原九大门派的武学精华,你一人独揽大权,包藏祸心,企图怀宝自秘,我偷学一点并无过分。” 黄鸿飞心神陡地一震,暗付道:“原来归元珠中,除了有绝世奇药‘归元丹’之外,竟还有此秘密,那么自己身上所怀有的一颗归元珠,不也就是中原九大门派的武学秘笈了!反之降龙一掌南宫峰所据有的八颗归元珠,不就是等于八个门派的武学了。” 这实在太可怕了,但不知降龙一掌南宫峰已然体悟了多少颗归元珠的武学了? 忖念至此,但闻降龙一掌南宫峰厉喝一声,道:“你也接我一掌试试。” 语声一落,双掌疾错,右手倏地抬起,缓缓推送出去,谷小鹤亦不怠慢,怒喝一声,霍然运拳击去—— 黄鸿飞一看降龙一掌南宫峰缓缓拍出的掌式,有点类似击毙白雅兰的那种阴掌,不禁大骇,大喝一声,道:“谷小鹤,快退!” 只听呛啷大响,随见一片耀眼光华升起,天狼剑已猝袭南宫峰身后—— 降龙一掌南宫峰两面受敌,脸色一凛,厉笑一声,掌势陡变,敛回了一半掌力,分迎向两人。“轰”一声脆响—— 三人皆各自震退了三步,可是人影一分,乍又合拢过来。 谷小鹤和黄鸿飞一拳一剑,再度的联手挟攻起来—— 一时间,剑拳掌翻飞,劲道回塞,三道黑影展开不休的狂攻着…… 拳掌起处,呼呼风声。剑芒过处,一片森寒。 降龙一掌南宫峰端地勇如出谷猛虎,但见他挥掌如电飘忽,穿梭于黄鸿飞与谷小鹤的拳势剑芒之中,泰然自得,毫不紊乱。 神州一凤单飘香见黄鸿飞与谷小鹤已然动上了手,似已渐落下风,大喝一声:“南宫二哥!恕小妹今天对你无礼了……” 长剑疾幻万朵剑花,挟着凌厉的昆仑剑法无匹劲道,亦加入了围攻。 这一来,变成了三人轮流围攻一人的局势,任是降龙一掌南宫峰武功高不可测,亦要被逼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因为他们三人都是一流高手。 降龙一掌南宫峰突然怒吼一声:“红巾金刚,你们还不动手!” 那据守各方位的七名红巾金刚,“唰”地纷纷散开,四下剑影晃动,疾速的向他们三人围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也霍地沉雷般大喝一声,双掌凝提,轻轻的推出一掌—— 这一掌正是他成名绝招“降龙一掌”,神州一凤与他相处有日,怎会不知利害,娇喝一声,道:“黄相公,快退!不要接掌——” 倏地娇躯一拧,当先撤退八步,黄鸿飞和谷小鹤也不怠慢,身形一挫,各自击出一招,引身暴退丈外——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涛旋风卷过,他们三人都被卷得蹬蹬连退数步,方始拿桩踏稳。 没待他们喘息的余地,那七名红巾金刚已然电速欺至,三名扑向黄鸿飞,另四名分扑向神州一凤单飘香与谷小鹤。 蓦地此刻—— 场外响起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孽障还不与我住手。” 语音甫落,一阵衣袂飘风,场中蓦然出现了六条人影,为首一人正是少林神僧,神州七杰之首,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随后是三杰崆峒奇侠郁仙居,四杰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五杰雷公剑严三清,赛钟馗屠立夫,最后一名是被黄鸿飞剑下重创的七杰点苍玉面飞虎倪少主。 玉面飞虎倪少主的伤势,经武林盟救回之后,由岐黄名家多人医疗、敷伤,业已大部痊愈,只是那俊秀的脸庞上,却永远留下了一道狰狞难看的疤痕。 这群人的出现来得迅快无比,全场的人皆是心神一震,黄鸿飞更是暗暗震骇于他们神州七杰联络迅息的快速。 尤其降龙一掌南宫峰更是脸色骤变,难堪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凝注在七杰玉面飞虎倪少主的身上,道:“七弟,何时痊愈过来的……” 玉面飞虎倪少主冷冷道:“多谢二哥的关照,我已经能自行活动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立时感觉出情形的不对,尴尬道:“你们都怎么了?”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寒声道:“南宫二哥!你何不问问自己?”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骤变,道:“四师妹!你也不信任我!”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喧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二师弟,贫僧等已然来到此地多时了!刚才的一幕,我们皆是亲目所睹,倘若你不能解释出原委,咱们弟兄中,没有一位能够谅解你。”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更加难堪道:“你们都认为我是什么样人?”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寿目一扫打斗中的黄鸿飞与神州一凤单飘香和谷小鹤,只见神州一凤与谷小鹤在四名红巾金刚的围攻下,已经渐呈不支之态,可是黄鸿飞一把天狼剑带起阵阵狼嗥剑啸,神威盖世,直劈横斩,尽出天狼绝学中的经文心法,正杀得性起,已经把三名红巾金刚逼得应接不暇。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双手合什道:“南宫二弟!何不叫他们歇手?” 降龙一掌南宫峰微一沉吟,突然大喝道:“红巾金刚快与我退下。” 语声甫毕,四名攻击神州一凤单飘香和谷小鹤红巾金刚,霍然疾攻一招,撤身跃退丈外,峙立于南宫峰身侧。 但那三名围攻黄鸿飞的红巾金刚,却抽身不得,直急得屡出绝招,生想逼退黄鸿飞乘隙撤身,可是黄鸿飞一把天狼神剑晃若一条发了狂的野狼,灵活狡猾已极,遇猛则避,遇隙则击,直缠着那三名红巾金刚不放。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见状,喧了声佛号,沉喝道:“黄少侠,请先歇歇手,贫僧有话要说。” 可是黄鸿飞杀得性起,正潜心于天狼绝学的经文中,细心在钻研着破解克制红巾金刚的武学路数,并未听到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的语声,而三名红巾金刚这时想逼退他,也不是一件易事,直急得他们狂啸连连,尽出浑身解数。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低目垂帘道:“黄少侠!可否看在贫僧面上,暂时住手……” 黄鸿飞虽然仍愤恨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在地底冥府,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自己也列为杀师的凶手嫌疑,但他也不忍扫尽了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的颜面,再看他那种讪讪的样子,实令人不忍拂逆他的意思。 大喝一声,霍地疾攻了两招,逼退了三名红巾金刚,天狼剑芒一收,跃退丈外—— 三名红巾金刚;虽然出道不久,但总是屡战屡胜,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惨败过,甚至连撤招收势都被人家控制着,不禁三人皆动了真怒。 待黄鸿飞剑式一收,飘身引退的时候,齐齐厉喝一声,掌势骤变,周围带起呼呼风声,疯狂般的疾追上去——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见状,冷哼一声,道:“南宫兄!你亲自教练出来的红巾九金刚就是这等样子吗?” 降龙一掌南宫峰干笑道:“刚才一番打斗中,他们并未施出全力,所以输得不服……”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喝道:“打斗比武,讲究技巧,红巾金刚三人合攻一人,反被人家抢制先机,以绝世剑法控制住,以致不能发挥出本能威力,还有什么不服输可言……你想使武林联盟颜面扫地吗?” 降龙一掌南宫峰这才大喝一声道:“你们三个笨家伙,还不与我滚下去。” 三名红巾金刚见降龙一掌南宫峰动了怒气,齐喝一声,各自攻出凌厉的一掌,迎向黄鸿飞劈出的一招诡异之极的剑势,连连暴射飘退。 “刷!刷!刷!”黄鸿飞剑式一收,顺式一抄,手中已多了一把东西。 他朗笑一声,道:“红巾金刚果然个个武学卓越,高不可测!”说着连劲一掷,一缕黑影疾向降龙一掌南宫峰掷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见来物袭到,运劲猛吹一口气,将射来的那团黑影吹落地面。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乌黑的人发,再详细一看,那三名暴退的红巾金刚,每人后脑袋,已然缺了一片头发。 三人见状,齐齐怒吼一声,再度挥掌,疾向黄鸿飞立身之处扑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大喝一声,双掌一挫,一股浩巨无比的掌飙已然陡向三名红巾金刚扫去—— “轰”一声巨震—— 三名红巾金刚皆被那股掌劲,震得倒翻了两三个跟斗,面色惨厉、惶恐之极。 峨嵋九指神尼冷笑一声,道:“怎么了!又是输得不服气?哼,人家若要你们的命,早就身首异处了!还不快滚,武林联盟真叫你们丢尽了脸。” 降龙一掌南宫峰连忙一拱手,道:“诸位弟兄!真是献丑了。”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忽然道:“南宫峰,据闻兄台有独吞‘归元珠’之嫌,未知是否属实。” 降龙一掌南宫峰沉声道:“诸位弟兄,你们皆信不过我!”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喧了声佛号,道:“并非弟兄们不顾手足之情,南宫二弟汝之行为,实有诸多令人费解之处。若是你能解答大家的疑惑,岂非是皆大欢喜,岂有在这乱世之秋,还同室操戈之理?” 降龙一掌南宫峰哈哈一笑,朗声道:“诸位有何疑虑,尽管追询吧!” 崆峒奇侠郁仙居首先道:“恕弟无礼,请问小女步瑶,现在身在何处?” 降龙一掌南宫峰淡淡笑道:“在将军府中。” 崆峒奇侠郁仙居疑道:“南宫二兄,瑶儿既在将军府中,为何始终未露面?而且曾派人寻觅府内大小院落,始终不见踪影?” 降龙一掌南宫峰低叹了一声,道:“瑶儿秉赋异于常人,可惜却身罹残疾,经不起波折,经红巾九金刚从狐狸帮众手中夺回来之后,即昏迷不醒,此刻正休息于将军府一秘密处所,以免再为他人所扰。” 黄鸿飞冷哼一声,道:“恐怕事情并不这样单纯,郁姑娘恐怕已被掳为人质,窝藏了起来。” 崆峒奇侠郁仙居急道:“二师兄,你仍不明言瑶儿,在何处养疾?”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三弟!你别中了别人离间之计,瑶儿现在处身‘翠屏宫’中,由眉蛾四婢照顾着,绝无半点危险!”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道:“翠屏宫中,我等已是巡视了一遍,并不见有瑶儿踪影,甚至列为禁地的玄真宫内秘密地窟都找过了,非但不见瑶儿,甚至狐狸帮三公主和黑衣七使,及那群俘虏的狐狸帮徒众竟然完全被释放。” 降龙一掌南宫峰吃惊道:“冷面狐女被释放了?” 黄鸿飞冷哼一声,道:“哼,你的阴谋早已为人拆穿了!还假惺惺装什么蒜?还不是你的狡计,要红巾九金刚收押入地窟,然后暗地释放了她们。” 降龙一掌南宫峰怒喝一声,道:“闭嘴!黄少侠,老夫对你再三容忍,只是看在令师天狼老人百里扬毒昔日一场情谊和我师兄万年神龟的面子上,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毁了你。” 这时武当雷公剑严三清忽然插口道:“南宫兄,你何不直截了当地说出瑶侄女的行踪去向,亦可免得大家多费猜疑。” 降龙一掌南宫峰喟叹一声,道:“瑶侄女与我相处有日,我若是另有异心,以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会苟存到今日,况且我追踪狐狸帮徒高手,已是没再度返回洛阳将军府,瑶儿的失踪和冷面狐女的脱离地窟,我怎会知晓呢?”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那么你将瑶儿藏在哪儿呢?”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瑶儿智掌武林大局,才华盖世,绝不会有连自身安全都照拂不及的事,她此刻正养心于将军府内,何况在这面临强敌侵袭纷乱之秋,怎能轻易让她独自一人处身将军府中,万一真被狐狸帮众掳走,或被天狼帮众残害,这岂不是更加败坏大事……唉!只怪我临行未将事谊与大家筹商,致使有此无稽的笑话来!” 崆峒奇侠郁仙居吃惊道:“南宫兄!那这样一说,瑶儿处境不是更加危险了吗?这……”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这何庸多说,咱们快取道回府吧!”说着轻转身形,就待离去。 黄鸿飞厉喝一声,道:“你休想如此一走了之。”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哼一声,道:“黄少侠!你一再咄咄逼人是何用意。” 黄鸿飞惨厉一笑,道:“血仇不共戴天……”语音未落,天狼剑已是疾若迅雷地劈出——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佛袖一翻一卷,登时拂出一道柔软的劲气,硬把黄鸿飞猝起的剑势逼了回去。 他惨然一笑道:“黄少侠!且听贫僧一言。” 黄鸿飞道:“大师!你仍然袒护着谋害我派的凶手!”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宣了声佛号,沉声道:“黄少侠!请别误会了贫僧的意思,贫僧闭关将近四十年,从未问江湖琐事,这是众所皆知的事,但……贫僧却是暗中调查着一件令人费解的迷题……” 说到此地,语声故意稍加停顿了一下,两道厉眸倏地射到降龙一掌南宫峰和黄鸿飞的脸上。 降龙一掌南宫峰和黄鸿飞俩人一和他那股正气凛然的眼眸接触,神情各异,但皆是脸色微变。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一顿铁杖,不耐地道:“大师兄!别再卖关子了,赶快说下去啊!”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结果却发现了一项骇人听闻的事情。”说着语声又是一顿。 黄鸿飞道:“怎不说下去!”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喧了声佛号,道:“这实在太令人难以启口了,不过事到如今,不说也是不行。” 黄鸿飞厉叫道:“大师也是一得道高僧,怎可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微现愠怒道:“黄少侠!你一再妄言诳语,就是看在天狼派已故诸长老脸上,贫僧也不会轻饶你!” 言语之间,双目陡射奇光,有一种慑人的威严存在。黄鸿飞亦自觉理屈,当下颔首抱拳道:“恕在下复仇心切,一时鲁莽……”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合掌沉声道:“黄少侠亦真难为你一片真诚!贫僧数十年来,虽闭关于嵩山,足不出户,可是私下暗布耳目,继续侦查着数十年前围剿天狼神魔师徒后,陆续失踪的各派掌门人之去向……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由于长白派长白枭史天渊的出现而使本案迭起高xdx潮。” 黄鸿飞道:“那些失踪的掌门人皆为狐狸帮所掳!”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吟道:“并不见得!由于狐狸帮的出现,史天渊致使本盟的全部力量转向狐狸帮,以为那些失踪了的武林高手是为狐狸帮所掳,更由于狐狸帮的组织庞大之极,神秘诡测,而积极地防患,探测着它,认为那些失踪的各派掌门与高手皆已陷身于狐狸帮,顺者归服,逆者已遭惨害。” 神州一凤单飘香:“难道各派失踪的掌门人不是为狐狸帮所掳?”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本来我也是认为如此,但后来竞有意外的发现,竟然与揣测中的结果,大有出入。” 黄鸿飞道:“有何意外发现!”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黄少侠!你该记得在青竹坡剑创吾七师弟的事吧!” 黄鸿飞不禁一瞟玉面飞虎倪少主那狰狞琳琅的脸靥一眼,感到非常歉疚道:“当时在下忿恨倪兄四年前那段梁子,一时出手稍重,错手重伤了倪兄……若倪兄不惦记前仇,在下当向倪兄陪罪……” 玉面飞虎倪少主冷哼一声,道:“黄鸿飞!在下已经说过了,你虽然重伤了我,只怨我技不如人,那有何怨言可说,但总有一天我还会找你比划比划的。” 黄鸿飞微愠道:“倪兄意欲何为,黄鸿飞随时奉陪!”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大喝道:“现在不是争斗意气的时候,若不乘早揭发奸人阴谋,我想难免要一一遭到奸人谋害,武林荼炭。” 他俩人虽是怒目相视,但皆为万年神龟一声大喝给镇压住了,因为他们俩人谁也不愿得罪这一代神僧。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语声顿了一顿,又道:“黄少侠!贪僧所指的并非是你与七弟之间的仇隙,而是说你是否记得未和七弟遭遇时,是否残杀了一名衣衫褴褛不堪的人?” 黄鸿飞道:“大师是指那啃食人肉尸体的那个僵尸怪物?”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痛道:“不错!那个僵尸怪物是武当上代失踪的掌门人之一。” 黄鸿飞道:“他是上代武当掌门人柯光武。”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惊道:“黄少侠!你已经知道了!” 黄鸿飞道:“我只是由南方猴王、勾漏叟梁达明口中得知的。”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就是因为柯光武的出现致使本案更加扑朔迷离了,当时若非少侠不明就理格毙了他,或许还可从他身上追求一点蛛丝马迹!” 黄鸿飞辩道:“当时他已是失去灵性,就是被你们截获也无法从他口中探询出些什么!”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叹道:“若非他己是失去灵性,何苦七弟要暗中追踪在其后呢?要不是我命七弟承办此任务,他也不会和你遭遇而招罹杀身之祸。” 黄鸿飞歉声道:“大师恕在下无知,闯下这滔天大错。”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叹息道:“这是天意!人力无可挽回的天数,若非阴差阳错的撮合在一块!也许事情早已明朗多时,也不必徒伤了许多无辜的生灵。” 黄鸿飞追问道:“那柯光武是来自何处呢?”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倘若我自己察出他是来自何处,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本盟也不必徒费那么多的人力,捕风捉影地四下探察此案,而毫无着路。” 黄鸿飞道:“武当掌门柯光武失踪武林将近四十年,却没死,而落得那付情况,我看事情必有蹊跷。”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喧了一声佛号,道:“黄少侠所言不差,若贫僧判断不差,那些失踪的掌门人和一干武林高手,此时正过着极尽悲惨的非人生活。” 黄鸿飞道:“他们皆被狐狸帮囚禁着!”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我亦怀疑到是为狐狸帮所掳,被他们关禁在某秘密处所,受人虐待着,但是本盟潜伏在狐狸帮中的耳目却无法寻找到这一秘密处所,所以才……” 黄鸿飞道:“所以大师才一再要我协助武林联盟,帮助你们寻找这些人的下落是吗?”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不错!唯有贵派天狼帮才有可能探察出此一真相。” 黄鸿飞道:“何以见得!”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贵派据本盟及贫僧探察的结果,天狼帮帮众完全是深入在狐狸帮的人氏所组成的,换句话说,只有天狼帮足以深入窥得狐狸帮之密奥,也唯有透过天狼帮才能探测出此案真相。” 说到此处,语音稍微顿了一会,转投向南宫峰一瞥,道:“可是后来贫僧出关之后,暗中侦察的结果,与所得情报稍有出入……” 黄鸿飞道:“大师发现了什么?”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由瑶儿绝世才智之辅,我发现本盟屡次行动,皆遭受到狐狸帮之阻,可见本盟潜伏着无数的奸细,每有何决策,皆为狐狸帮所知,后来瑶儿才施出反间计,以本盟九颗归元珠为饵,意图引出本盟奸细,果然消息传出,狐狸帮立时来犯,可惜却意外的为节外生枝所阻,而告损毁去此次洛阳将军府之战的真正用意,及平目的损伤了许多本盟弟子。” 黄鸿飞道:“贵盟不是大歼狐狸帮,狐狸帮断翅而遁逃吗?” 万年神龟道:“本盟由于事先有备无患,但却失去了原来意图。” 黄鸿飞疑道:“贵盟不是要一举消灭狐狸帮吗?” 万年神龟摇摇头道:“偌大一个狐狸帮分据南北各地,如何个消灭法,而且本盟之初衷并非欲以血腥相见……主要是欲牵引出传奇般的人物狐狸帮主或是引出‘天狼旗’。但却为玄阴魔女的骤然出现和‘红巾九金刚’的突然出关,阻止狐狸帮的实力进入洛阳将军府,以致不能活困他们整个帮派的主力军……唉,真是阴差阳错。” 黄鸿飞恍然若有所悟,道:“贵盟竞以我祖师天狼神魔的天狼旗为钓饵,意图勾引出狐狸帮主……” 万年神龟道:“不错!我们想控制着狐狸帮整个实力的生命,而逼使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在无法可施之下,翻出底牌,用‘天狼旗’来威胁武林各大门派,释放他的部下。” 黄鸿飞猛时醒悟,道:“原来如此!可是贵盟是否仍承认天狼旗可以号令天下武林各大门派呢?” 万年神龟道:“江湖中最重诺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天狼旗是当年各大门派掌门人赠与天狼神魔,而天狼神魔师徒又已被害,但我们基于道义,我们仍须承认天狼旗的威力。” 黄鸿飞道:“既是如此,那贵派引出天狼旗岂不是自寻死路。” 万年神龟道:“就是因为如此,本盟才请你到洛阳将军府来……” 黄鸿飞道:“大师的意思是要我去抵抗狐狸帮主,夺回‘天狼旗’!” 万年神龟道:“不错!据瑶儿的策划就是用意在此!” 黄鸿飞道:“你们怎知我能夺回天狼旗呢?凭我个人的能耐够吗?” 万年神龟道:“据贫僧观察的结果,黄少侠几度几乎殒命在狐狸帮之手,皆为狐狸帮主所阻的情况看来,这位狐狸帮主不可能会伤害你,而且必有渊源存在……” 黄鸿飞惊道:“贵盟这样大胆的假设,岂非太过风险了,若到时狐狸帮主翻脸无情,而我又不能克制狐狸帮主,夺回‘天狼旗’时,那整个武林盟,岂不完全操于狐狸帮帮主一人手中吗?” 万年神龟道:“这个风险虽然冒得极大,可是我相信瑶儿自有巧妙的安排,何况,本盟黑白两道和‘红巾九金刚’皆不受‘天狼旗’的钳制,他们加上黄少侠,来阻止狐狸帮主相信亦足够应付的了……” 黄鸿飞叹口气,道:“不是郁步瑶的安排……”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似地转口道:“郁步瑶的计策事先有几个人知晓?” 万年神龟道:“此项计划极为秘密,事先只有她一人策动,除了六师妹稍为知道之外,一切皆由瑶儿安排,她只告诉我们据守何地,有狐狸帮各道人马将来犯,让你们严阵以待而已!” 黄鸿飞沉声道:“我看郁姑娘的计划是被人蓄意的破坏……”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你是说机密外泄,而事机败露,狐狸帮才可遁逃!” 黄鸿飞道:“我的意思说,‘红中九金刚’阻止狐狸帮主跌进陷阱,是故意破坏这项计划的主因。”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你的意思是……” 降龙一掌南宫峰已是暴喝一声,道:“住嘴!你别血口喷人,我宰了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喝声中,他已是恍似幽灵般,行云流水似的欺身向黄鸿飞扑到—— 黄鸿飞冷喝道:“来吧!让我亲手为师门报仇……” 他语音甫落,天狼剑化做数十道金光,疾迎上去。就在这刹那间,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大喝道:“你们快与我住手——” 左掌倏地一探,右掌猛地一甩,分向他们两人之间托去—— 一时间,掌剑拳,三股劲气在空中相会,只听场中响起了几声暴响,一时人影骤闪,剑气弥空,风声飒然…… 倏地——场中人影一分,降龙一掌南宫峰和黄鸿飞自各飘退数十步,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却被震得连连跄踉斜跌出十几步外,脸色苍白,摇摇晃晃。 神州一凤单飘香惊叫道:“大师兄,你受伤了……”疾跃身扶住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的身子。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站稳身形之后,脸色一沉,道:“二师弟!你的掌力已然练到如此精湛……”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岂敢!岂敢!大师兄过奖了……”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一顿乌鸩杖,厉喝道:“南宫峰!你敢反目……” 喝声中,乌鸠杖倏地舞起一片黑云,挟着呜呜扣人心神的骤响,陡向降龙一掌南宫峰盖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不敢大意,仰身疾退六步沉声道:“你们都疯了……”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厉叫一声,道:“你才疯了……” 乌鸩杖舞起片片慑人锐啸,陡向降龙一掌飘退的身子封将过去。她这一出招袭击变化之快,没有容人喘息的余地,眼看降龙一掌南宫峰就要被击着。 但见南宫峰怒喝一声,道:“与我退去——”双掌一挫,一股浩大无形劲力已然卷涌而出,骤迎来势。 “轰”一声巨震。 降龙一掌南官峰屹立当地纹风不动,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却被震得双手发麻,手中铁杖几乎脱手,斜侧退后五六步才拿桩站稳。 这一来,七杰众人脸色大变,崆峒奇侠郁仙居怒喝一声,道:“南宫二兄,既然你翻脸无情,勿怪我们弟兄无情无义了,来吧!与我一决生死。”奇形长剑顿撤,摆开崆峒心法,就欲出击。 降龙一掌南宫峰,怒目一瞪,道:“你们皆发疯了……”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迅速撤出长剑,采取两面包抄的方式,面对着南宫峰,冷声道:“发疯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骤变,道:“你们甘愿反目相对?”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脸色肃穆凝重地,缓缓走了过来,沉声道:“三弟,四弟暂且慢动手!” 崆峒奇侠郁仙居和武当雷公剑严三清闻言,齐齐退后一步,拱手道:“大师兄,无恙?”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喧了声佛号,道:“阴风掌虽然威力歹毒无比,但尚不致能伤了贫僧,只是太伤了我的心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不敢与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那双精湛闪烁,蕴含泪光的眸子相对,随着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的步步进逼,节节后退着。 万年龟大空和尚激动道:“南宫峰!我想不到你真练有这种歹毒的掌力……” 降龙一掌南宫峰心下一横,道:“事情既已到这步田地,我南宫峰也无话可答!”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地底冥府中,那女娃儿是否你所伤的?” 降龙一掌南宫峰沉声道:“不错!是我错手击伤的。” 此语一出,全场皆是一顿,尤其是黄鸿飞更是气血沸腾,颤声道:“天狼谷,我师父和奶妈也是被你所杀害的……” 降龙一掌南宫峰干脆道:“不错!他们两人也是被我格毙的。” 黄鸿飞心下大震,场中众人也是惊骇不已。 他抑制冲动的气血,愤怒道:“南宫峰!我师祖师叔也是被你阴谋所害的……”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冷道:“我是参与围剿天狼神魔师徒,但并非……” 黄鸿飞不容得他话语说完,怒吼一声,道:“凶手!纳命来……”天狼剑陡划起一道闪电,天狼绝学“野狼横飞”已然疾快出手,直扑过去——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喝一声,道:“你还早……” 巨掌一拂,一股潜力,无声无息地卷涌上去,直迎来势,人却飘身暴退八步。 黄鸿飞只觉全身一冷,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流,直逼得自己无法透气,慌忙一撤剑招飘退数步。始避开那道凌厉无比的寒劲。 他一招落空,心下更是愤怒,厉喝道:“凶徒!怎么不敢与我放手一搏……”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微一拧身,拦住黄鸿飞,道:“黄鸿飞!你暂且息怒,让贫僧问个明白,武林盟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 黄鸿飞厉声,道:“他已自己承认是杀人凶手了,还有何可问的。”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面色一赤,微愠道:“此事牵涉极广,非是单你天狼派的仇恨而已,我亦须调查一个水落石出,何况你并非人家的敌手……” 黄鸿飞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急怒攻心,厉声道:“血仇不共戴天,今日决要分个生死。” 神州一凤单飘香,抱住黄鸿飞跃跃欲试的身子,凄叫道:“黄相公,你……” 黄鸿飞听到神州一凤单飘香这一声凄叫,当下清醒了许多,长吁了一口气,道:“好吧!大师你就问吧!”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才轻叹了一口气,道:“南宫二弟!你为什么要杀害天狼老人百里扬毒和那无辜的妇人?”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声道:“我自有杀他的理由,我亦有不得不杀他的苦衷。” 黄鸿飞闻言怒吼道:“你有什么理由杀害一名残废的老人和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你……”说到最后,已是语不成声。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喧声佛号,道:“黄少侠!你且别干涉本盟的公事,贫僧保证绝对还你公道行吧!” 黄鸿飞这才强咽下那满怀愤怒,止住话语,狠狠地盯了降龙一掌南宫峰一眼。 万年神龟合掌道:“撇开这个问题不谈也罢……但问你是否就是幕后主持狐狸帮,专与武林盟作对的狐狸帮主?” 此语一出,场中数十道眼光齐齐凝注在降龙一掌南宫峰身上,似是硬要从他的脸上探寻出这个解答一般。 降龙一掌南宫峰厉眸一扫众人,突地发出一阵吴天长笑,道:“大师兄!你如何判断我就是狐狸帮帮主呢?”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宣了声佛号,道:“贫僧私下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几十年来,就是一味的在探寻这个问题,可是仍然未能得到正确答案,就可见这狐狸帮主狡猾之一斑……同样的贫僧与你结义四十余年,而未能真正了解你一般……” 降龙一掌南宫峰狂笑,道:“大师兄,你何不爽快地再说,我和狐狸帮主是同样的阴险狡猾,因此我就是狐狸帮主。”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被他这一顿抢白,木讷道:“二师弟快人快语,何不坦承你就是狐狸帮主呢?”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笑道:“这何用你说,就是因为我不是狐狸帮主,我才不承认我就是狐狸帮主。” 黄鸿飞厉声道:“你还要狡辩。” 降龙一掌南宫峰怒道:“你给我住嘴,本盟解决事情,没有你开口的余地!” 黄鸿飞闻言大怒,挣扎欲动手,可是神州一凤单飘香知道黄鸿飞此时并非南宫峰的敌手,她哪里会让爱郎再涉险,她柔夷玉臂,紧紧地抱住黄鸿飞的身子,凄声恳求道:“黄相公,我求求你,你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做定夺也未迟,何苦逞一时之勇……” 黄鸿飞不忍拗她的心意,当下也就强忍了下来。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南宫二弟,虽然你我今日站在敌对的阵线上,但咱们昔年结义的情分,仍然存在,只要你有明智的表现和理由,我们也不会太过吹毛……” 降龙一掌南宫峰不容万年神龟讲完,已然冷哼一声,道:“大师兄!南宫峰向来说一不二,虽然我一直有些事瞒诸位,但也是不得已,若今日你们坚持欲同室操戈,南宫峰也绝不含糊。”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那你为何不承认你的所作所为呢?”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哼一声,道:“我所作所为,刚才不是讲过了吗?天狼谷天狼老人百里扬毒是我杀的,而且亦曾参与了四十年前无底谷围剿天狼神魔师徒,那你我心照不宣,你也是其中之一分子。”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寿目一闭,宣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四十年前,贫僧虽曾参与其后,但亦是由于不明其中原委,一窝蜂地随着众人蹈下了那巨大的罪过,是以才面壁四十年,闭门悔过,幸而当年还挽救了天狼老人百里扬毒一命,可惜……” 降龙一掌南宫峰接口道:“可惜四十年后又被我杀害是吧!” 说着又瞥扫了黄鸿飞一眼,继续道:“百里扬毒故然是我所杀,但他也是死有余辜,四十年前没杀他而四十年后杀了他,已经是便宜他,让他苟活了四十年了……” 万年神龟心下一震,道:“难道他与你有什么仇恨?”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声道:“我又非狂非疯,我何故要杀害一个与我无仇无恨的人,何况他已经濒临绝境,就是我不杀他,他也活不到一年的期限。”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他与你有什么仇怨,值得你这样赶尽杀绝?” 降笼一掌南宫峰厉声道:“我自有杀他的理由,我一掌震毙了他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黄鸿飞唾了一口,道:“狂徒!你别自圆其说,血口喷人。” 降龙一掌南宫峰狂笑道:“骂吧!你尽量的骂吧,反正我南宫峰就是南宫峰,别人对我如何置评那是另一回事,与我无干……”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那你说你并非四十年前无底谷的主谋,亦非当今呼叱风云的狐狸帮主?” 降龙一掌南宫峰狂笑道:“若我是狐狸帮主,我何必故意与自己过意不去,领导武林盟和狐狸帮争锋斗角,拼着出生人死,在刀尖上打滚呢?”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一想也是,降龙一掌南宫峰统衔武林盟四十余年,与狐狸帮对阵不止一次,从任何角度上去观察也不能会就是狐狸帮的帮主,但这究是为何呢?这一来案情就更加扑朔迷离了,那么主凶会是谁呢?而狐狸帮主又是谁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上掠过,他沉声道:“此话当真?”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那样的事,我都担当了下来,我何必骗你!”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忽然道:“那么狐狸帮主就是玄阴魔女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是不是她,我不敢断定,可是我迄目前为止,也是在寻求这个答案,同时也并未有做过对不起武林盟之事。” 黄鸿飞厉声道:“你不敢面对现实,谁不知你的奸谋?” 降龙一掌南宫峰厉喝道:“黄鸿飞!你这样辱骂我,我若要记恨,你早已陈尸数年了。” 黄鸿飞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弑师之仇,不共戴天,尽管过去你曾施以恩惠或拯救过我,那是你我之间的事,我宁可杀了你之后自绝。” 神州一凤单飘香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慌忙一扯黄鸿飞衣角,凄声道:“相公你……” 降龙一掌南宫峰嘴角微微抽搐,激动道:“黄鸿飞,你只知道报师仇,你只知道有一个师父天狼老人百里扬毒,你可知道你出身父母是谁?你可知道你还身负父母血仇……” 这震撼四座的话语一出,全场皆是一阵骚动,黄鸿飞更是惊愣在当场,降龙一掌南宫峰的话语,恍若当头的棒喝,每一句一字都重重的深印入胸怀里。 自己何曾想到过生身的父母呢?自己何曾想到过自己还负有父母血仇呢?委实自己迄目前为止,就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幼即被师父天狼老人和奶妈抚养着,生活在那与世隔绝的天狼谷中。除了师父教导自己念读诗书,学习武功之外,就是与天真无邪的师妹宋锦莺过着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 虽然小时候曾经好奇地追问师父天狼老人,自己身世之迷,但是那慈祥的老人总是安慰着自己道:“孩子!你还小,以后长大自然就会晓得,现在你好好的读书练武吧!” 那一切都是那么圆满、快乐,直到有一天师父天狼老人突然吐血病倒,他才在病榻上倾吐出师门的血仇,从那时候起,自己平静的心湖中,即填满了师门的仇恨,牵入江湖是非的漩涡中。 他想到了师门血仇,五内气血沸腾浮动起来,面对着仇人,黄鸿飞不愿再想下去了,他暴躁地大喝一声,道:“你别想蛊言惑众,企图脱罪……” 降龙一掌南宫峰也是激动异常,凄叹了一声,一双虎眸蕴含盈盈泪光,顿声道:“孩子!你需面对现实,承受这个打击,唉!快三十年了,岁月的流逝是多么不饶人啊!孩子,你今年该是二十六岁了吧?” 黄鸿飞心下一骇,暗自忖道:“不错啊,自己正是二十六岁,难道他所说的话会是真的……” 他的思潮已是紊乱、复杂已极,他不敢想象下去了,他更不敢耳闻这骇人的事实。 黄鸿飞厉叫一声,道:“我不听你的胡说八道,你别讲了。”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恸然道:“我不能不讲,南宫峰今天拼着身败名裂,也要揭发这个蕴藏于心胸中多年的秘密……” 说着目光凝注在黄鸿飞的脸上,颤声道:“孩子!这些年来,太苦了你,这也难怪你知道我是杀你师父的凶手之后会这么怨恨我,委实我曾经想吞咽下九颗震撼人心的‘归元珠’,我杀过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孺,百里扬毒和那抚养你长大的奶妈!但你知道我为何这样做吗?” 黄鸿飞听到此处,已是不耐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我是你的叔叔,你父亲的同胞兄弟,也是你的杀父、杀师的仇人,阴谋颠覆武林的大罪人!” 黄鸿飞血脉贲涨,厉喝一声,道:“我父亲是什么人?” 降龙一掌南宫峰凄叹道:“你的父亲是上代终南派掌门人南宫玄,也就是我南宫峰唯一的同胞兄长,他和天狼神魔百里扬毒皆是四十年前企图霸占武林天下的狂徒,也就是与我南宫峰有着夺妻之恨的仇敌,现在他们两人都先后殒命在我苦练成功的阴风掌下……再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事了……”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大惊,叫道:“南宫二弟,昔年南宫玄是最后失踪的一个掌门人之一,他就是被你所谋害的。”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不错!四十年前他已失踪于江湖武林之中,但谁会想到他就是主持无底谷围剿天狼神魔的幕后策动人之一,甚至于那天狼老人百里扬毒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谋害,连我在内,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唉!说来说去都是那贱人……”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你是指‘红牡丹’吕秋霜!”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惊叫道:“是南宫二弟的前妻,她不是在四十年前无底谷之役后,暴毙病亡了吗?” 降龙一掌南宫峰切齿道:“正是那无耻的淫妇……继我胞兄南宫玄的失踪武林,我发现那贱人竟然也离家出走,开始,我没想到那贱人会是与我胞兄南宫玄有所勾引,我还以为她不堪江湖武林的血腥屠杀,而暂避锋刃于一时,自那一役之后,南宫峰娇妻,胞兄又突然失踪,实是彷徨之极,无心过问武林是非,岂料世事沧桑,那贱人和胞兄南玄却突然在一个风高夜月的晚上,双双返回终南山……”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凝重道:“他们返回终南山是干什么?你怎又知他们俩人是勾通私奔的呢?” 降龙一掌南宫峰切齿道:“他们为了返山盗掠终南派历代祖师留传下来的镇派之宝,‘楼’字归元珠不着,怀疑我纳入私囊,所以那贱人虚与委蛇地重投我的怀抱……企图将归元珠骗取到手,但我却颇感怀疑,为何胞兄和那贱人突然失踪数天之后,回来皆行踪隐秘地在翻箱倒柜……当时他们知道那颗归元珠已被我珍藏起来之后,即反目,露出那狰狞的真面目来,强逼我交出……” 崆峒奇侠郁仙居道:“你已交给了他们?”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哼一声,道:“当时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串通,来诈取我师父的遗物,镇山之宝归元珠,本来那归元珠,自应是属于本派掌门人保管的,只是我大哥白天狼谷之役后,即消逝无踪,当然继承人是我,归元珠亦就属我掌管。” 神洲一凤单飘香疑道:“归元珠既然属他掌管,为何临走不一起携带走,而还让他与红牡丹吕秋霜私奔后,还挺冒风险又回来掠取。这不是自寻烦恼吗?还有归元珠的价值真值得他们这样不顾道义地去做。” 降龙一掌南宫峰长吁一口气,叹道:“若是归元珠仅仅只是为归元丹灵药,那怎可能疯狂人心,使人做出那丧尽天良的事,去谋夺那些归元珠吗?要不是为着天狼神魔黄乾坤得知归元珠的秘密,也不致导起四十年前天狼谷之役……” 玉面飞虎倪少主亦道:“归元珠到底有哪些秘密,足以令人如此疯狂?” 降龙一掌南宫峰突然沉声对大空神僧道:“大师兄,你可知归元珠的来由?”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叹道:“归元珠分为猿、乌、啼、沙、浪、岩黄鹤楼九颗,分由中原九大门派各执掌二颗,代代相传,致于归元珠之由来,贫僧虽略曾有耳闻,却不尽其详,难道二弟知道这个典故?” 降龙一掌南宫峰哈哈一笑,道:“如果大师兄知道归元珠的来由,恐怕你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闭关这么多年……”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听得心神一悚,道:“这又何解?你又怎么会知道归元珠的秘闻?” 降龙一掌南宫峰哈哈笑道:“如果我不知道其中蕴藏的秘密,今日也不敢在此诳言高论了……而且普天之下除了我南宫峰之外,恐怕已无有其人了……”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突然道:“归元珠之秘安在?” 降龙一掌南宫峰睨视了众人一眼,道:“诸位中,除了大师兄万年神龟,没有人曾经参与昔年围剿天狼神魔的行列吧?” 众人一阵缄默,彼此观望了一会,并没有人答腔。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寿眉一轩,宣了声佛号,道:“这事大家心里明白,何必旧事重提?”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哼一声,道:“师兄你平心而论,为何你会参与该役。”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脸色一变,道:“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不为什么!只是问问而已。” 万年神龟太空和尚沉声道:“当年武林道上,风闻各派高手齐聚华山,参与本门主持的华山论剑大会,却完全被天狼神魔所杀毙,不留个活口,武林道上唯恐天狼神魔黄乾坤持有足以震慑各派命脉的天狼旗,而派出众武林高手,倾巢而出,围剿天狼神魔师徒于天狼谷中。” 降龙一掌南宫峰突然仰天一阵狂笑:“既然天狼神魔残杀武林同道高手四五十名,那无底谷之役,岂非名正言顺,哪还有冤屈之理。”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吃吃笑道:“这……从天狼老人百里扬毒口中,我可深信他们全是平白受冤,那些武林高手并非天狼神魔师徒所惨害的,况且事后,那些武林高手,曾参与该役者皆纷纷归隐失踪,这岂非证明了好人的阴谋。” 降龙一掌南宫峰忽然脸容一肃,道:“那些参与华山论剑的武林高手是各派出类拔萃的代表人物,凭天狼神魔一人,就要格杀殆尽,那是几乎完全不可能的事,除非运甩诡计才能得逞……本来我仍认为他们都是被天狼神魔所惨害……” 武当雷公剑道:“他们不是被天狼神魔所杀,那天下中,还有谁能一次格杀中原九大门派和各路道上绝顶高手四十多名?”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天狼神魔非但不是华山之役的凶手,而且还是被害人之一,但他在该役侥幸逃生后,却因祸得福,得到各派武学的精华……”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道:“这又作何解?那不是更加扑朔迷离了吗?”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诸位当知有一位中原道上会放蛊的邪道人物?”此语一出,众人挖尽心思地溯想,可是谁也想不出曾有这号人物。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突然若有所悟地啊了一声,道:“四十多年前似乎有这人……”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道:“是谁?”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塞外魔星,是他……” 玉面飞虎倪少主道:“塞外魔星是谁?好像从未耳闻过有其人?”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塞外魔星乃是边疆达门天王的衣钵传人,本拟继承掌门教主,后来因行为不检,被老达罗天王罗阳天驱逐出门,后来在中原武林道上为非作歹,被本门上代长老‘禅音枯僧’以伏魔大法制住,收录门墙,削发为僧,法号‘全悟’,曾在我门下立功不少,后来参与华山论剑时,本门代表就是他,但在该役之后,已被杀害。” 降龙一掌南宫峰,突然冷嗤一声,道:“华山之役,可以说完全是他一人惹起的祸患,若不是他凶性未泯,恶性不改,企图谋害众武林高手,独揽中原武林秘诀,今日也不必留下这代代循环的无穷祸患和血腥的劫数。”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华山之役,你说他是毒害众武林高手的凶手。”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道:“不错,当年会师华山公论剑道的意义有两种,一是彼此琢磨研讨武学精要,发扬武道精神,二则是准备集各派之武学精华于一堂,将之传授与一个人,举世无比的绝顶高手,来维护武林正义,当然这人选,犹须经各派品赏考核再三之后,才能严密推出。”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道:“这确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决策,但不知后来那位幸运继承了武林各大门派武学精华的人是谁?” 降龙一掌南宫峰狂笑道:“这个人选,六十年前是天狼神魔黄乾坤……四十年后的今天则是红巾九金刚,而红巾九金刚的衣钵师父则是降龙一掌南宫峰……哈哈哈哈……” 紧接着传来一阵凄厉得意的狂笑,笑声四溢震荡,嗡嗡不绝。 黄鸿飞这时凝神静气地听取这骇人听闻的故事,南宫峰的每一句话语都深深地贯穿了他的心窝,潜入在脑海中,回旋着,思考着,听到了此地,他已渐渐地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塑影。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叫道:“南宫二兄,那么你就是阴谋屠杀天狼神魔师徒的凶手,和掠夺武林秘诀的阴谋者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笑声一敛,黄鸿飞突然排开众人凝立在他面前,昂声道:“你是说我师父天狼神魔当年参与华山论剑,而没被毒毙,反而戮杀了那名塞外魔星,而得到了武林秘诀……” 降龙一掌南宫峰微微一怔,道:“没错,还是我们南宫家的人,脑筋好一点!” 黄鸿飞双目一瞪,道:“谁是你南宫家的人,在事实未得证明之前,你仍是我天狼派弑师的仇敌,我随时都要杀你报仇,何况你又是我的杀父仇敌。” 降龙一掌南宫峰微微一愕道:“好好!有骨气,二叔随时等着你……” 黄鸿飞不乐地,继续道:“……而那次华山论剑之事,除了塞外魔星之外,另有幕后阴谋者,那则是南宫玄是不是……”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错了,南宫玄当年根本就不知情,同时他在武林中的地位则是刚接任岭南派的年青掌门人,并没有参与那次华山论剑的是非,若他知道,那……他亦不可能有以后的情节发生……因为他绝逃不过塞外魔星的毒手。” 峨嵋九指神尼道:“天狼神魔为什么没被毒害?”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天狼神魔黄乾坤自幼长在深山野林之中,武学完全是别出一格,从那成千数万的野狼群中研得出来的。就是因为他成天与野狼毒刺荆棘为伍,早已自然而然地练成了对任何毒物的抵抗力,也就是以毒制毒之道。因他浑身血液,本来就充满了毒素,所以塞外魔星那次天衣无缝的毒计,并没有毒害到天狼神魔,反为天狼神魔格毙……” 说着盯视黄鸿飞一跟,又道:“本来这件武林轶事,将永久的湮没在无声无息中,武林秘诀虽为天狼神魔所得,但他亦秘密地归隐天狼谷中……” 黄鸿飞道:“后来怎样传扬出去的。”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天狼神魔黄乾坤在该役之后,就归隐于天狼谷中,苦心研究那些九大门派的武学秘诀,可是格于学识所限,不得体悟出全部的深奥经文,后来才搜收十名孤苦无依的浪子,录为弟子,闭门授课,共同研究那些经文。后来,因良莠不齐,被第三弟子野狼客将消息传扬到我大哥南宫玄耳中,二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想侵占谋夺那些武功秘诀,但因事机不密让天狼神魔发现,野狼客被训斥了一顿,跪地求饶,天狼神魔才免他一死,……可是他仍不知反悔,暗中勾结我兄南宫玄……”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接口道:“在他们两人阴谋串通之下,才蕴发出那次围剿天狼神魔的举动。”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南宫玄和野狼客自忖非是天狼神魔之敌,遂想出一条极其残狠的办法,即是将天狼神魔华山之役没死,得到各派武林秘诀的秘密,告诉各派掌门人,并歪曲事实,造谣说那些武林高手是被天狼神魔所害……各派掌门人不甘自己派内的武学精华流失在外,同时又恐天狼神魔练成各派武学之后的可怖,是以联手倾派中高手前往天狼谷中,向天狼神魔兴师问罪……” 说着,语声顿了一顿,又道:“天狼神魔在逼不得已之下,才将各派的武学秘诀,归还给各派掌门……” 神州一凤单飘香道:“各派掌门都取回了自己的秘诀?”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他们取回了武学秘诀之后,唯恐再生事端,即约定封锁那些武林秘诀,让他们永远不流失在外……可是天狼神魔经过那一段时候的研究,他早已把那些武学秘诀抄录了下来,自该役之后,天狼神魔即将那些经文,镂刻于九颗特制的宝珠中,除了野狼客之外,传给了他的剩余九名徒弟,每人一颗,换句话说,亦就是等于他每一名徒弟皆得到了一派的武林绝学。” 黄鸿飞道:“那九颗珠子,就是现在的归元珠。” 降龙一掌道:“正是现在遗存于世的九颗归元珠。” 经南宫峰这一顿讲释,在场众人有如旱天响雷,令他们惊愕不已,黄鸿飞更想不到事情会是这般曲折,难怪自己出道江湖四五年之间,探寻血海仇敌的下落却毫无痕迹,当下又急声问道:“这样说来,那九颗‘归元珠’又是我天狼派之物了。”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九颗归元珠虽是天狼神魔的遗物,但实际上,仍是蕴藏着中原九大门派的武功绝学,也可以说本来就是中原九大门派的东西,就是为了这九颗归元珠,天狼神魔才会招致杀身之祸,引起无底谷那场围剿凶杀案件……” 黄鸿飞道:“那九颗归元珠,为何又落入九大门派掌门人的手中,为何没落在南宫玄和野狼客的手里,反而……” 降龙一掌南宫峰哈哈狂笑道:“那九颗归元珠若是落入南宫玄手中,我何能亲手格毙他们二人,也更没有吕秋霜背叛我和你的出世,将你送到天狼老人那里抚养了。” 黄鸿飞战栗道:“是你把我送到天狼谷抚养长大的。” 降龙一掌南宫峰冷哼一声,道:“若是我把你抚养长大的那还有什么话讲?我南宫峰也不必等到今天了……” 黄鸿飞血脉暴张道:“那么你是……” 降龙一掌南宫峰凄叹一声,道:“我所等待的就是那么一天,……寻找到你的亲母亲吕秋霜,问明了这件事……” 黄鸿飞恍若晴天霹雳的一阵头眩,他摇晃了两下,差点晕倒,神州一凤单飘香,惊叫了一声,道:“黄相公,你怎么了……” 疾速的跃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黄鸿飞。 这时的黄鸿飞比什么时候还要难过,他心里明白,所以南宫峰为什么屡次挺险相救自己,而不加害自己的原因了。 他愤恨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身世,为什么有这样凄惨的遭遇,自从懂事以来,先是负着师父的血仇,和武林盟清算,再之则是…… 他不敢想象下去,眼前这位既是仇敌又是救命恩人的人,降龙一掌南宫峰可能就是自己的仇人,自己的二叔,也可能就是自己亲生的父亲…… 他太痛苦了,情不自禁的,他又洒下了两行热泪,他战栗道:“我母亲……他还活在这世界上……” 降龙一掌南宫峰叹道:“她在二十多年前身怀六甲,却在我的掌下逃生……唉!还是南宫玄以身相殉……” 黄鸿飞双目满布血丝,厉叫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降龙一掌南宫峰凄恸道:“我若知道她的行踪下落,我也不必费煞那么多的苦心,忍受了这几十年来的心灵苦楚……” 黄鸿飞突然凄叫一声,转头往树林之中,疾驰飞奔而去—— 临离去那声惨叫,有如巫山猿啼,令人断肠…… 神州一凤单飘香已是厉叫一声:“相公……” 疾追而去—— 突然黄鸿飞又掉转头来,奔到降龙一掌南宫峰的面前,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她生的……” 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道:“这是天狼老人百里扬毒亲口向我说的,吕秋霜她被我一掌震伤之后,生下了你,一年后却把你托送到天狼谷中,请他抚养,你那奶妈,就是我们南宫家的丫环,云珠……” 黄鸿飞厉声道:“你为什么又杀了我师父和奶妈?” 降龙一掌南宫峰叹道:“他们硬不说出吕秋霜的下落……又出言不逊,大伤了我的心,我一时气愤之下,将他们两人一掌格毙……” 黄鸿飞怒吼道:“你好狠的心肠……” 降龙一掌南宫峰暴喝道:“你可知道我几十年的岁月是怎样度过的,你可知道我几十年来是忍受了多少痛苦的煎熬,多少折磨……” 黄鸿飞伤痛万分道:“几十年来,你难道探查不出她的下落……”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可能她就是当今……”他欲言又止地停顿了下来。 黄鸿飞急询道:“她是谁?快说。”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她可能就是当今的狐狸帮主……” 黄鸿飞心下大大的一震,口中喃喃自语道:“狐狸帮主,狐狸帮主她会是……” 突然他厉喝一声,道:“我马上去找她质询……” 语声中,黄鸿飞又转身疾驰而去—— 神州一凤单飘香凄叫一声,拦住了黄鸿飞的去路,泣声道:“你到哪里去找她——” 黄鸿飞道:“星鱼岛,狐狸帮总坛。” 神州一凤单飘香凄声道:“我跟你去——” 蓦在此刻—— 林外人影骤闪,传出一声女人的声音,道:“你们不必去了……” 众人齐齐一愕,往林外投瞥过去。 只见林外蓦然走出两名风姿绰约,沉鱼落雁的绝色美女来。 崆峒奇侠郁仙居先惊呼道:“瑶儿是你……” 原来现身而出的是崆峒奇侠的爱女,崆峒奇女郁步瑶和狐狸帮帮主第三宫主,冷面狐女和七名黑衣使者。 他们的同时出现,使在场众人感到惊愕万分。 神州一凤单飘香疾唤道:“瑶妹妹,你无恙?” 郁步瑶轻笑道:“凤姑姑,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吗?”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急道:“你跑到哪里去,让我们可急死了!” 郁步瑶道:“我到了狐狸帮总坛星鱼岛去了一趟!” 神州七杰齐齐惊呼道:“什么,你到了星鱼岛!” 神州一凤单飘香道:“瑶妹妹!你是被擒了去?” 郁步瑶笑道:“不!我成了狐狸总坛的座上贵宾,参观了狐狸帮伟大的机构,会见了狐狸帮帮主。” 此语一出,众人更是惊异万分,崆峒奇侠郁仙居更加震骇道:“瑶儿!你这可是真的?” 郁步瑶笑道:“当然是真的,瑶儿怎敢在爹面前说诳语!”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瑶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郁步瑶道:“我在将军府中,突然被狐狸帮四大灵王所劫持,可是路途上,却又遭到本盟的‘红巾九金刚’拦截,就在那时你抢我夺中,我禁不住颠簸,我昏厥了过去,可是一醒过来,我却又到了星鱼岛,狐狸帮总坛之内。”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一变,道:“瑶儿!你是被劫走了……” 郁步瑶轻轻颦笑道:“是的,我被红巾九金刚夺回之后,又在将军府中,被他们抢劫狐狸帮被囚禁的人众,截禁到星鱼岛……” 降龙一掌南宫峰道:“谁能找到那隐秘的地方……” 郁步瑶道:“狐狸帮主!”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一变,沉声道:“是她,她是谁,我早该知道她那是调虎离山之计……” 郁步瑶轻轻一笑,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凝注在黄鸿飞脸上,道:“黄相公,你脸色不大好。” 黄鸿飞急声道:“她是谁?” 郁步瑶道:“抱歉得很!我应诺了她在二天之内,不可泄漏她的身世秘密,可是我可以告诉各位,她并不如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凶恶,狠残的人,她是一个身世非常凄凉,历尽沧桑的慈祥女性。” 黄鸿飞急道:“她在哪里,郁姑娘,快告诉我,我必须见她一面……” 郁步瑶笑道:“黄相公,你要到哪里去寻找她,此人行踪飘忽不定,她比我还早离开星鱼岛,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谁也不可能找到她。” 黄鸿飞沮丧道:“这样说,我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郁步瑶轻笑道:“你的确找不到她,但她却能找到你……” 黄鸿飞道:“她若不见我,那我们岂不是永远不能相见了吗?” 郁步摇笑道:“黄相公,你将在三日后见到她。” 黄鸿飞道:“这又是怎么说,她要来见我?” 郁步瑶神秘一笑,转身对冷面狐女轻一招手,道:“三公主,请过来一会吧!” “冷面狐女”三公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盈盈地走了过来,含笑娇声道:“黄相公,咱们帮主有请于三日后,驾临本帮总坛一行,这是帮主亲笔书信,请相公过目。” 黄鸿飞惊疑地接过一张大红请帖,战战兢兢地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极端清秀字迹,写着: 请台端三日后驾临星鱼岛狐狸神宫一行,并请阁下单独一人前来,共随伙伴,恕本帮冒昧挡驾外岛。 黄鸿飞眉头一皱,道:“为什么要我单独一人前去?” 冷面狐女三公主道:“这并不是帮主的旨意,但还是希望相公恪遵帮主的意思,独自一人前往。” 黄鸿飞冷哼一声,道:“哼,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见她!” 冷面狐女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快的翻脸,不禁尴尬道:“我只是代传帮主旨意,去不去是你的事,现在我任务已达,我就此告辞了一!” 说着,一扭娇躯,挥挥手七名黑衣使者和冷面狐女与本来在场的王者之狐,刹时间,消失在林外。 众人目注着他们一行十多人离去之后,崆峒奇女郁步瑶首先转眸扫视众人一眼,道:“诸位叔伯前辈,刚才南宫二叔一番话语,我已全然听到了,事情三日之内,即可澄清证明。” 崆峒奇侠郁仙居道:“瑶儿!你们已来了很久。” 郁步瑶笑道:“不错!狐狸帮三公主,本是送我回洛阳将军府的,没想到却在这距离柳园南口不到数里之外的林地里遇着了诸位,可是仍然是迟了一步,以致造成了这一场无谓的争端。” 黄鸿飞突然问道:“郁姑娘!狐狸帮主是谁?她是否是吕秋霜?” 此语一出,在场众人,众目睽睽地凝视着她,一齐注视郁步瑶的脸上,以疑问的眼光,企盼从她的语话中寻求结果。 可是郁步瑶摇摇头道:“黄相公!我答应她不向任何人泄漏她的身份来历,江湖中,最是讲求一诺千金,我如何能告诉你呢?只是我想你还是去见见她不就明白了吗?” 黄鸿飞见盘问不出什么话来,不禁转口道:“那么南宫峰所讲的话是真的吗?” 郁步瑶瞅了南宫峰一眼,道:“我想南宫二叔,他也没有编造一些美丽的谎话来欺骗你的必要,若他不亲口说出这些事情,谁也不会知道……” 黄鸿飞急声道:“那么!我真是南宫玄的儿子了……” 郁步瑶道:“相公!你的身世来历,至今犹是一个谜,若要解开这个谜,那只有寻找你的母亲吕秋霜,当面质询了。” 黄鸿飞全身立时瘫软了下去,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样一个父亲和一个众所唾弃不齿的与人私奔的母亲,他这时脑海中,天旋地转着,他欲哭无泪,这一切一切都使他太伤心太失望了。 突然他感到自己无脸再见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叫,黄鸿飞双手掩面,疯狂般地向林外飞奔而去—— 神州一凤单飘香也尾随,跟着追了出去——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低叹了一声,道:“唉,真是情关难逃,若非黄鸿飞身世凄迷宿缘未了,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郁步瑶见他们双双离去之后,不禁心头一阵怅惘,若有所失,似是羡慕,也是酸涩的。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何等的机警锐利,她见郁步瑶脸色不好,连忙叹声,道:“唉!若非小黑身染剧毒……与瑶儿亦真是……唉,瑶儿亦太可怜了……” 万年神龟突然警觉到自己的失言,转眼向郁步瑶偷偷的一瞥,只见郁步瑶这时也是刚好,像是似幽似怨地偷偷瞟向了这边,他们两人目光一触,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感到愧疚痛苦万分,忙道:“瑶儿师伯对小黑的事,感到非常惭愧。现在他虽然经本盟倾力的相救,虽然挽回了他一条小命,但却丧了全身武功,形同废人……在三日前,师伯为着江湖琐事忙碌之际,他却独自一人默默地离开了洛阳将军府……”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不忍郁步瑶那种神情幽伤,却强作镇静的尴尬神容,她突然接口道:“瑶儿!你放心吧!现在本盟已派遣出四十名寺差去寻找他,相信他也离开不了多远,日内即可找回他。” 郁步瑶粉面一赧,悻悻地低下臻首道:“大师伯!三姑妈!小黑为着武林牺牲,那是凡有血性的人都觉得光荣的事。我的事,大家别为我操心,黑哥的伟迹将永远地存在我的心田中,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何况我……”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一把搂紧了郁步瑶,抚弄着她的那头乌黑的长发,情不自禁的掉下了两颗凄酸之泪,悲声道:“瑶儿,别说下去了吧!你旅途之中,太劳顿了,亦该好好地休息一番了……” 在场众人都暗为这个遭遇不凡的奇女子,偷偷地洒下了一掬同情之泪,他们知道这秀丽聪慧的女孩子,将不久人世,也委实太可怜了。 场中的气氛,一时间,好像又笼罩了凄云惨雾,由凄怖紧张中,转为和祥,但有一丝韵然,尤其是崆峒奇侠郁仙居脸上,更是罩上了一层愧疚。 三日后。 柳园南口镇这个靠海依山,颇富有渔村风味的小镇,一反常规,突然喧嚣热闹起来。 入镇及出镇的要道上,车声辚辚,震耳欲聋,盛况空前的挤满了三教九流各门各色的人物。 镇内五家客栈,四家酒楼早已是高朋满座,住满三江九流的各路人马。 各地贩夫走卒,都闻风而来,齐集到这个小镇上来,勿庸多言,那种鼎盛的繁华情况,可想而知。 但都是一样的纷纷议论着一个话题,即是传言天狼帮一代帮主黄鸿飞单刀赴会星鱼岛的事。 当然有的仅是为着一睹这位出道江湖武林才四五年,即震慑宇内,威撼武林江湖的当代天狼帮帮主,黄鸿飞的绝世丰采而来的。 人多物杂传言纷纷,以讹传讹,到最后,竟然有人传言黄鸿飞是如何的厉害,数说描绘成三头六臂的人物,传言归传言,有见过黄鸿飞本人真面目的也是不在少数,同时曾经领教过黄鸿飞天狼剑,绝世威芒,而剑下逃生的也不在少数。 但却没有人谈及一代武林盟主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和黄鸿飞的关系,以及过去的武林轶事。这可证明了神州七杰并没有把那场血腥浩劫的经过传扬出去。 尽管如此,柳园南口镇,已然濒临人口暴涨的恐慌问题,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甚至当地的渔民住房,都成了武林人物借住的地方。 但在镇内,万隆客栈内,却仍然留下了四间房间,一座客厅,谁也不敢强租,或硬行借用。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房问是神州七杰所订租下来的地方,老早已有武林盟中的武林高手,担任着侍卫专门在看守着。 这时,突然从镇外引起了一阵骚动,一声四应,几乎整个镇里的人潮都蜂拥向镇外通达此地的唯一道路上。 原来数里之外,赫然很快的奔来了一辆六驷的巨形红色大马车,车行的速度快如雷奔电闪,刹那间,这辆大逾普通车辆三四倍的庞然巨物,已然驶到了南口镇的镇口。 镇口千万的人潮一看清了这辆马车时,不禁哗然之声而起—— 一个个瞠目咋舌地,惊叹出声。 原来这辆由二十四匹骏马拖曳的红色大马车,是个无人驾驶的马车,除了车门紧闭之外,八道窗扉,布帘深锁,窗棂上镶着无数闪烁生辉的珠子,气派万千,堪称无比的豪华壮丽。这辆马车入镇之后,车行速度,渐渐的缓慢了下来,但仍继续的向前行驶着。 千万的人潮中,除了惊叹、喧哗、纷纷议论之外,没有人敢靠近这辆马车,而且自动地排开了一条路口,让这辆马车过去,但人潮却随着车辆的前后左右,潮涌推进,形成了空前的壮观沸腾场面。 虽然这辆无人驾驶的红色大马车,前前后后,熙熙攘攘地拥满了人群,嘈杂之声震耳欲聋,扰人心志,但这辆马车仍是门户紧锁,毫无一丝声响传出。 这一来更加使众人莫测高深,议论纷纭了,他们都暗自忖测着马车之内的人物,众说云云。但大部份的都猜测这辆马车之内,是坐着中原鼎鼎大名的神州七杰,或者是众人所等待的风云人物,天狼帮主黄鸿飞。 马车到达那家万隆客栈的门口,自动地停了下来,二十四匹高大骏马,恍似有灵性一般地驻足不前。 一阵裂耳马嘶,二十四匹高大红骠俊驹,齐齐地掀着前足,啸叫着,好像是提醒车厢内的人,已经到达目的地一般。可是这一阵马嘶之后,车厢内仍然是寂寥无声,没啥动静。这一来场中群众更加高深莫测了,一阵喧哗过后——有人疾声高呼道:“这里面根本就没人……”一声四应,众人亦就高谈阔论的说这红色马车的无人驾驶咄咄怪事了。 说归说,但谁也不敢懵然地去打开那车门。 突然在众人纷纭之际,蓦地—— “咿呀!”一声,那两扇红色车门,突然向外翻开—— 这一来,场中谈论之声,戛然而止。场中却变成鸦雀无声,数千只眼睛齐注在那车厢里,可是车门之后,为一片红绸布幔遮住。 时间如流矢一般,迅快的流逝一盏茶过后,车厢内仍然是一片肃静,不见人下来。 场中的气氛直压得使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人群中跃出一名虬髯大汉,暴喝道:“我就不相信里面有鬼……” 伸出粗大的手臂就往那红色布幔掀去—— “哎唷!”一声微痛的叫声出自那名大汉的口中,蹬蹬蹬,那名虬髯大汉已是抱扶着断骨的手臂,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一突然的变化,使场中众人齐齐一震,数万道眼光皆齐凝注着这名虬髯大汉的手,只见他刚刚沾到那片布幔,也许还没沾上,就被人震断了手臂,这种神奇的武学怎不令场中众人惊惶万分呢? 胆小的或不愿惹事者,已然自动的倒退了数步,远远地离开那座车厢,可是在车中人未露面之前,谁也不愿意离开。 这时场中又排出一名青色儒衫的中年汉子,遥遥向这座车厢一揖手,道:“车内高人,武当末学神剑双雕蔡普亮这厢有礼,方才本门弟子鲁莽冒昧之处,尚请宽谅,本人奉命在此镇扶持秩序,请这位高人出来一见,免得惊世骇俗,使此镇显得纷乱无章……” 语毕又深深的一揖到地——蓦然从那车厢中,响起一丝冷冰冰的女人清脆声音,道:“这还差不多……” 语声中,车厢布幔赫然一掀。两名擎剑,浑身红衣裤的妙龄少女,突然跃落车外,峙立在车厢外。 “哗”一阵骚动。 这两名红衣少女下车之后,好像对场中众人无动于衷般,连正眼亦没瞧一眼,就一左一右的在车厢外七尺的地方站定了。 随后布幔掀处,盈盈地走出来一名年岁较大的绝色美人…… 这女人一身翠绣青衣,令人一见之下,就有神魂颠倒之感。 她一双水汪汪的美眸一扫场中,目光停留在神剑双雕蔡普亮的身上,冷声道:“你就是神剑双雕蔡普亮吧!” 神剑双雕蔡普亮道:“是的,在下正是武当门下。” 青衣女郎冷冷道:“武林盟派你管理此地的。” 神剑双雕蔡普亮双眉一轩道:“是的!姑娘有何事吩咐?” 青衣女郎道:“我家门主要到此地歇息一下,你替我找家上好的客栈,两间房间吧!” 神剑双雕眉头一皱,道:“敢问姑娘是……” 青衣女郎冷喝道:“别问来历吧!我们就住这万隆客栈好了。” 神剑双雕脸色一变,道:“姑娘!请你尊重一下,我可不是仆役,岂是你可以随便呼唤的。” 青衣女郎柳眉倒竖正待发话,突然车厢内响起一声慈祥的女人声音,道:“青儿!这位蔡先生说的也是,你就将就点……” 青衣女郎这才一改脸色,和颜道:“蔡兄!你即是这儿的总管,那么请你代我们找个房间吧!” 神剑双雕沉声遭:“抱歉得很,此地已经是客满,无能效劳!” 说着转身拂袖欲去—— 突见青光一闪,这名青衣女郎已是挡住神剑双的的去路,娇喝道:“你这就想走……” 神剑双雕蔡普亮脸色一沉,道:“你想比划一下。” 青衣女郎微微一怔,道:“什么?” 神剑双雕蔡普亮脸色一沉,道:“要是想在此地撒野,休怪我下令,将你驱逐出境。” 青衣女郎惊道:“你敢?” 神剑双雕道:“有什么不敢?” 青衣女郎似是没料封他会如此强硬,脸色一变,道:“你是想死?” 神剑双雕蔡普亮冷声道:“要不是我看你们都是女流之辈,我早就不饶你了。” 青衣女郎霍地冷喝一声,纤细的玉掌倏地疾拍而出,直向神剑双雕蔡普亮胸口劈去。 神剑双雕蔡普亮大喝一声,双掌一卷两道劲飓疾向来势切去,人却暴退出七八尺外。这极其迅速的交手,仅在一刹那问,但只有神剑双雕蔡普亮一人才能体会到适才青衣女随手的一招是何等玄奥而迅速。 青衣女郎一招未着,冷笑了一声,道:“果然武当绝学不同凡响!不愧为武林盟所重任!” 武当神剑双雕蔡普亮脸色一赧,道:“岂敢!岂敢!” 青衣女郎忽然一摆柳腰,朝客栈里走去,大声道:“掌柜的……” 围在客栈门口的人潮随着青衣女郎的步子,排开成了两道人墙,让她走入客栈大门。 突然从人墙中挤出一个佝偻的老头子,战战兢兢道:“小的是这里的掌柜……姑娘有什么吩咐?” 青衣女郎道:“替我收拾两间上房,尽快一点……” 掌柜的老头子喃喃道:“这……姑娘,店里房间早在三日前已经被订光了……这……” 青衣女郎双目一嗔道:“你可说的实话?” 掌柜的连声应诺道:“小的不敢相瞒!” 青衣女郎道:“要是让我搜出有空房间,我就要你的命!”说着朝内阔步而去。 掌柜的一看,慌忙跪倒在地,道:“姑娘,实不相瞒,里面还有四间房间,只是……” 青衣女郎叱道:“有房间怎不早说?” 掌柜的颤声道:“那四间房,已经被大爷订了……” 青衣女郎道:“既然他不住,你就叫他让了我们吧!” 神剑双雕蔡普亮挺身而出,道:“姑娘!房子是我订的,他怎敢再租给你?” 青衣女郎一怔道:“你租了房间为何还让它空着?” 神剑双雕道:“怎会不住,只是人还没有来罢了!” 青衣女郎道:“是让谁住的?” 神剑双雕道:“是神州七杰。” 此语一出,场中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但出奇的是青衣女郎,却一皱眉头,道:“神州七杰是谁?” 神剑双雕蔡普亮冷声道:“姑娘!别在那装傻扮癫!” 青衣女郎冷叱道:“谁在装傻扮癫?我就是不认得谁是神州七杰吗!” 说话认真,怨幽,好像并不是在装腔弄势。 神剑双雕蔡普亮不禁半信半疑道:“堂堂神州七杰大名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认识我是武当的……” 青衣女郎噗哧一笑,道:“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你是武当派的神剑双雕么?” 神剑双雕蔡普亮微微一怔道:“难道她真的不认识神州七杰?这怎么可能,难道她们会是……” 青衣郎突然道:“我们是从远道而来的,咱们门主要休息一下,你能通融一下,让我们两个房间吗?我们有的是金银财宝,不是来强住霸王店的!” 语声娇憨,不带一丝做作,这就更加令他置疑了,神剑双雕蔡普亮道:“这怎么可以,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中原武林道上,似未曾见过,难道你们是狐狸帮的人?……” 此语一出,会场中众人更加惊异不已。 青衣女郎大喝一声,道:“你们叫什么?又是野狼,又是狐狸。我们就是要找这些人。” 神剑双雕蔡普亮惊道:“你们要找狐狸帮和天狼派的人?” 蓦又闻得车厢内传来低沉的声音,道:“青儿!别跟人家乱扯了,既然没有房间,咱们就走吧!” 青衣女郎欲言又止地道:“门主!这儿有房间,可是他说什么神州七杰要住的……” 车厢内的声音道:“神州七杰乃是中原道上的代表人物,咱们到渡津去吧,先定了渡海的帆船再作打算吧!” 青衣女郎迟疑了一会,才道:“这趟且饶了你们,我们走了……” “走”字即出,人已翩然穿入车厢,随后那两名红衣妙龄少女亦动作迅速地进人了车厢之内“砰”一声,车门又复紧闭起来。 二十四匹高头骏马,四蹄并扬,刹那问,已然冲出人群,向镇外绝尘而去—— 这辆神秘的马车,给武林盟带来了无限的困扰。 三个时辰后,柳园南口镇沿岸,数百大小帆船快舟,已然旌旗高悬,整装待命出发。五个时辰后,武林联盟领袖人物,齐集于这个津渡前临时搭成的一座宽敞的木屋里,商讨着如何登陆星鱼岛的计策。 神州七杰则少了降龙一掌南宫峰和神州一凤单飘香,崆峒奇女郁步瑶自然也是在场作为参谋。 蓦闻崆峒奇女郁步瑶道:“各派掌门人到齐了吧!” 各派人马顺序地报到,除了中原九大门派之外,黑白两道及一些独挡一面的武林名宿,皆赴这次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俱名散发的武林公帖。 忽然赛钟馗屠立夫道:“南宫盟主为何不来……” 此语一出,神州七杰个个神色凝重,不发一语,他们个个心里有数,这错综复杂的问题,亦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楚的。郁步瑶神色自若道:“南宫盟主,此时已然到达此地,只是他负有更重大的使命,不便露面,此次进击星鱼岛,由大师伯万年神龟统御……须知这次的成败有关武林的命脉,生死存亡,皆在于这一举之间。” 语气铿锵有声,场中众代表,更加凝重了。一时间,谁亦不敢妄自发语。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打破沉寂,道:“瑶儿,你断定黄鸿飞会前来赴约。” 郁步瑶道:“会的!他绝对会来!” 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道:“咱们武林盟三天前已然封锁了附近数百里沿海,星鱼岛也在监视之中。但此时已是午未时分,却未见据报有任何舟只登陆星鱼岛。” 郁步瑶道:“四姑妈,据我猜测,他则会在午夜时分到来……而且南宫二叔亦是会在那时来到……” 武当雷公剑严三清道:“星鱼岛探测的人手亦该回来了吧!”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道:“是啊!怎会没回来,是否有所变故?” 郁步瑶道:“我想不会有所变故吧,其实咱们的行动早已在狐狸帮的监视之中……” 赛钟馗屠立夫惊道:“咱们亦在狐狸帮眼线的监视之下?” 郁步瑶笑道:“非但咱们的行动是在他们狐狸帮的监视之下,我想天狼派人马,此时亦该齐集于此镇之内了。” 此语一出,四座俱为之一震,屠立夫道:“你说狐狸帮和天狼派的人马都已齐聚此地。” 郁步瑶笑道:“非但来到此地,天狼派的人马,我想他们还会比咱们早一步登陆星鱼岛,要是有所情况的话,天狼帮的反应,还是比咱们快上一步的。” 赛钟馗屠立夫道:“那我们何必等呢?咱们就此将大军开到星鱼岛,我不相信区区星鱼岛能抗拒得了咱们九大门派和黑白两道的人马……” 郁步瑶脸色一肃,道:“咱们此次进犯狐狸帮星鱼岛已是有违正义,何况咱们只是为澄清数十年来武林轶事及无数浩劫的大误会而已,若非万不得已之下,绝对不能有损星鱼岛一花一木……” 就在此际,外面有人高声喊道:“特使来到!” 场中众人齐齐为之一震,原来所谓特使即是武林联盟中特别遴选出前往星鱼岛的密探。 他们的返来,就是决定性的抉择了。 数道眸光齐齐凝注在门口,大家的心,忐忑之声几乎可闻。 一阵紧骤的步伐传来,一条人影紧骤地人内,来人正是先前镇内与青衣女郎交手过招的武当弟子,神剑双雕蔡普亮。 神剑双雕蔡普亮人内之后,扫视了众人一眼,拱手道:“诸位前辈,武当弟子蔡普亮这厢拜见。”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声道:“亮儿,情况如何,快说吧。” 神剑双雕蔡普亮,脸色沉重道:“事情还有差池……” 说着上前数步,紧靠在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耳际,耳语一番。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脸色骤变,随即附耳在郁步瑶的耳际数说了一番。 郁步瑶听完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的说话后,花容变色,凄声道:“咱们快走吧,备小帆一艘,除了室内这些人之外,其余的人别去。” 场中众人闻言,皆是心下一震,知道有了极大的变故,但谁亦不便开口探询,因为众人的中心还是聚集在郁步瑶一人身上。 屋内各派掌门随着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和郁步瑶霍然起身离座。 神剑双雕蔡普亮突然道:“在外海截获一名渔翁,企图偷渡靠岸星鱼岛,现在架持在外,恭请定夺。”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沉吟了一会,道:“带他进来!” 语声传出,门外即来了两名劲装大汉,挟持一名衣衫褴褛,头戴草笠,皮肤黝黑渔人扮样的佝偻老头进来。 众人凝目望去,一眼即可看出,那是一名毫无武功根底的凡人,按那身打扮,则像是一名普通的渔夫。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眉头一皱道:“这位老友,请问尊姓大名。” 老渔翁突然一把跪在地上,俯首不发一语,浑身却激颤地抖动着。 神剑双雕蔡普亮道:“禀告前辈,这渔夫可能是个哑巴,从未说过一句话。只是被我们强加劫持回来州,一路上非常激动,我发现他掉了泪。”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喟叹了一声,道:“让他去吧,也许他的亲儿,是被害者亦说不定。” 挟持那渔翁进来的大汉,上前要请他离去时,那老渔翁却挣扎地拳打脚踢,不愿离去。一时间,两名大汉也束手无策,奈何不了他。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叹道:“放了他吧!” 渔夫得到放手之后,又复跪倒在地,俯地不起。 崆峒奇女郁步瑶突然灵机一动道:“这位老先生是否一定要到星鱼岛去一趟。”老渔翁浑身一阵颤抖,连连磕头道谢。 郁步瑶沉吟了一会道:“带他走吧!” 老渔翁闻言,连连磕了两个头,站了起来,向郁步瑶投以感激的一瞥。 郁步瑶的眼神一和老渔翁的目光接触,立时心神一震,暗自忖道:“好熟悉的眼神啊,分明好像是哪里见过的!” 可是挖空心思也不曾认识这一位年逾花甲,皮肤黧黑,衣衫褴褛不堪的渔夫,但,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渔夫,好像就是她的亲人一般的亲切。 她暗叹一口气,道:“难道这叫着缘分。” 万年神龟天空和尚道:“咱们快走吧。”说着一行十多人,鱼贯出了木屋。 此时渺茫天际已是呈现灰黄之色,夕阳早已沉落西山,周遭一片落寞萧条的景象,令人自然而然就有日落途穷之感。 夜虫已然啾着嗓子,高声的鸣响着,那种刺耳的鸣啸,好像是在悲嗥着一个日子的丧失,令人沉闷。 一盏茶时光过后,一艘中形的帆艇,盛载了十七名武林各派的代表人物和一名毫无武功根底的花甲渔夫,在南口镇泽渡场,鼓帆出发,向那座独立于柳园南口镇海外三十余哩,兀矗的岛屿前进。 甲板上,十七个人脸色各异,同样是非常的沉闷,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就这样地一条船,载着十七个沉重的心情,飘然过海。 他们都晓得不消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星鱼岛。 可是到了星鱼岛,他们又要干什么呢? 根据特使回报的消息,黄鸿飞和神州一凤已然秘密的登陆,在二十几名白衣人前呼后拥下,进入了通往狐狸神宫的秘道。 此去凶险犹未可测,只是黄鸿飞的安危关系着江湖武林太大的关键,黄鸿飞若有什么差池,神州一凤单飘香也绝不能幸免,同时若干天狼帮徒众也绝不会相安无事,并且牵连着降龙一掌南宫峰和若干武林盟轶事的揭发…… 势必再掀起一场巨大的浩劫,此后的江湖中会呈现一片纷乱无章的局面,七百多名愤世嫉首的天狼帮众之纷扰,加上武林联盟无人领导,那种尔后的结果,谁也不敢再多加想象了。帆艇的行进速度,出奇的快,但在他们忧心如焚的情况下,是恨不得插翅飞渡过这三十哩外的星鱼岛。 半个时辰过后,重峦叠障,怪石嶙峋的星鱼岛已是呈现在眼前,帆艇迅速地靠了岸。 这时他们一行人,才看清了这座震撼武林人心的神秘岛屿,竟然是一座极其荒芜寸茅不长的偏僻地带。 除了郁步瑶之外,他们都不相信偌大的一个狐狸帮会是栖宿在这与世隔绝,毫无生机的荒岛之处。 上得了岸,他们除了人工铸造的山壁石阶可以走之外,其余都是临海千丈以上的峭壁,峭壁之下,怪石杂沓,任何船只决不可能靠得了岸,而且也绝不可能从那千丈的峭壁攀越而上。 沿着石阶,在郁步瑶的前引之下,十七人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逐步而上。出奇得很,一路上,没有半个人迹踪影。 但从那条扶摇直上的宽敞石阶,即可看出这开辟荒岛工程之伟大与浩巨。众人越往上爬,心情更越加沉重,直压得他们有种窒息的意味。 赛钟馗屠立失,再也耐不住这种气息,高声道:“郁姑娘,难道这岛上的人都死得尽光了,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郁步瑶气喘难当,脸色苍白得难看,沉声道:“怪得很,这一定有了重大的变故……平时这座星鱼岛,就是千军万马,亦难攻克得了,何况上万的狐狸帮众,占尽了天险……” 老渔夫亦是一个身无武功的人,爬了几百层石阶之后,亦是气喘如牛,可是他那种坚毅的精神,无不令人由衷的叹服。 老渔夫体态虽然龙钟,但咬紧了牙关,仍是紧跟在郁步瑶的身后,偶尔还伸手扶持了爬不上的郁步瑶。 其余,除了峨嵋九指神尼灭绝师太,一边照拂着他们两人之外,却担任着搜索和警戒任务。 他们都知道这座崎岖的岛屿,愈是往上愈是凶险,更加一分的紧张,谁也不敢半刻的松懈。 因为他们也知道只要狐狸帮的人手,据守着这条石阶各扼要的地方,就将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幸郁步瑶见仁见智,不容大批武林盟人员来犯,否则势必损伤惨重,断翅而归。 不一会他们来到一座三丈高的巨大石壁面前,石壁之后,遥遥可望见后面是一座巍峨雄伟的宫殿脊字。他们一行人,方在石壁前那花岗石铺砌而成的十丈方圆广场站足的时候,蓦然,一阵轧轧巨响传来。 那道三丈来高的石壁,忽然从中两分而开,缓缓的向两边移去 十七人皆是一惊,疾速飘退了数步,刀剑出鞘,运功以待。 原来那道紧密无缝的石壁,是两面巨大的石门接合而成的。 石门启处,十木名狐狸特使装扮的大汉,簇拥而出—— 他们这一惊非同小可,正待袭击来人,却在此时,白影一闪,迅快的走出一名身着白色孝服的女郎,拱手道:“来人可是武林盟中人!”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宣了声佛号,道:“贫僧万年神龟,法号大空!” 穿着孝服的女郎道:“你们跟来吧!” 众人齐齐一愕,迟疑了一会,才在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的领导下,跟着白衣女郎往内走去—— 这时他们才看清了这些狐狸帮的人,皆是解除了武器,身上都带了孝。 不禁使他们觉得十分纳闷,难道狐狸帮中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 一行人在白衣女郎的引导下,穿过了无数的甬道,越过了几重修伟的阁楼殿宇,更加使他们个个感到叹为观止,须知要在这孤僻的荒岛上,建立起这种伟大的建筑和如此浩巨的工程,那是何等的难,至少亦须十多年的工夫。 更加令他们惊讶的是这样偌大的一个堡垒之内,竟然无半个人迹,所有的庭院就呈现一片萧条、凄凉的景象。 就是途中偶有一二个狐狸帮人,亦都是神色肃穆,略带凄伤,行色匆匆地自管自的忙碌着。 约过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栋寝宫似的巨大殿宇之前——刹时间,他们被一阵悲戚辛酸感人的场面所震撼了。大殿之内,灯火通明,清澈有如白昼。 正殿之中,重重幛幛的后面一个巨大的“奠”字,醒目刺眼地摆在眼前,“奠”字的后面是一面透明的自纱,隔白纱赫然是一具小殓的琉璃棺木,棺木左右跪满了四十多名带孝披纱的男女,隐隐凄切的啜泣之声,就从里面传扬出来。 “奠”字外面大殿之内外,跪满了数以千万的狐狸帮众打扮的群众,个个脸色肃穆,悲戚万分。每一个人都是血丝满布眼球,暗自落泪者,更是勿庸多提。这种默默的祭悼,比起嚎啕凄哭的丧祭,还要令人心酸百倍。 他们一行十七人的出现,殿字之内,立时惊觉过来,但却没有回眸观望,因为他们心胸中填满了哀痛的心情,恍似现在天崩于眼前也不可能骚扰他们的那种恒静。 崆峒奇女郁步瑶突然不禁激动的情感,忽地“哇”地一声破口哭叫出来,但她立时感到惊扰到别人,一咬玉指,忍住万千的哀恸,往白纱里面冲去——这时白纱之内也站起了一个人,直迎了出来。 两人这一照面,郁步瑶才看清这人正是狐狸帮三公主冷面狐女,这时的她脸上再也找不出平时那种冰冷的意味,眼眸中,血丝满布浮肿,胸前白纱沾凝了一大片,一看她那种悲恸哀伤的神色。 冷面狐女凄叫一声,紧紧地依在郁步瑶的胸前,凄厉叫道:“瑶姊姊……” 郁步瑶泪水如倾盆大雨般地滚滚而落,她勉强抑制激动的心情,抽噎道:“香梅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冷面狐女动声道:“师父她老人家……” 郁步瑶哀婉道:“怎么不到三天,就……” 这时万年神龟大空和尚也上来,道:“是狐狸帮主驾崩……” 郁步瑶凄声道:“是的!那慈祥的老人家也太不幸了……”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忽道:“黄鸿飞呢?” 冷面狐女三公主柯香梅泣声道:“他和神州一凤单姊姊都在里面。”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掀开白纱帐,蹑足进入里面,举目一瞥,只见三四十名狐狸帮的重要干部皆跪在场内,竟然曾经背叛狐狸帮归顺天狼帮的南方猴王勾漏叟梁达明和东方龙王龙傲霜,皆在场默祷着。 一时间,他也想不透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是怎样形成的,但他也不敢启询,只见黄鸿飞居于首位,默默地发呆着。不知是伤心过度,似或不为所动,场中,只有他一人没有半滴眼泪,双眼木然地平视着前方。 黄鸿飞见万年神龟一行人的来到,仅仅是略为一眨眼皮,目光迟滞无神地瞧了众人一眼,又复失神地痴望着那座琉璃棺木里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人物,狐狸帮主的遗体。 神州一凤单飘香凄叹一声,道:“黄相公,人生百年之世。喜、怒、哀、乐、苦、老、病死,都是必经的旅程,人既死,不能复生,请相公节哀为要……” 说到最后,自己反而抑制不住激动的情感,两行珠泪,如雨注下…… 黄鸿飞仅仅是痛苦地摇摇头,他发不出一丝声响,此时他的心境已是撕得非常的破碎。他太伤心了,由狐狸帮主的亲笔遗嘱中,得知眼前这过世的女人,就是自己亲生的母亲,自己从未见面的母亲。由于自己晚来一步,已然自绝身亡,所见到的就是这具没有灵魂,没有生命,不会讲话的遗体,自己的父亲则是万恶的罪人——南宫峰。 她为什么要死呢?逃避现实吗?她就是弃儿弃夫不顾的女人——吕秋霜。 他太痛恨了!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父母亲呢?苍天对他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一生之中,就是要受这种折磨呢? 自己能原谅她吗?她己死了,死得那么的安宁,但为什么不能见自己一面呢?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为什么呢? 他终于掉泪了,他原谅了她,他的哀痛比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时他那种悲凉的心情是无法形容的。 终于他凄叫一声:“妈……”仅仅一声的嘶叫,代表着千万的悲哀,伤心、痛苦。 蓦在此刻—— 白丝扬处,一名身着灰袍的年青秀丽女尼,闯了进来,奔到琉璃棺木之前,跪了下来,恸声凄叫道:“师父,你死得好惨啊……” 这突然的变化,使得场中众人齐齐一怔,但冷面狐女柯香梅却看清了来人正是狐狸帮第一分宫宫主偷心狐女袁素姬。她凄叫一声:“姬姊姊!师父想得你好苦啊!” 偷心狐女袁素姬凄叫道:“师父她老人家怎么……” 冷面狐女柯香梅泣声道:“师父她老人家自二姊跟大姊走后,已然无心为政,四处找寻你们,想解释清楚她的处境,你知道师父她老人家是何等的凄苦与孤寂吗?……她一个女人承担了别人的罪名,创建了狐狸帮的基业,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偷心狐女泣道:“我知道,我要是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的伟大功迹,我也不会回来……当年师父因为同胞妹妹的错误,而被南宫峰误认为淫荡的女人,而得之遗弃门外,并将她毁容……后来得知南宫峰企图独吞九颗归元珠的武林绝学,才以她一个软弱的女人之身,组织起这个狐狸帮,一方面利用帮派严厉的帮规惩治了一些不明就理,加入本帮的江湖败类,一方面就是想独立挽回这武林的危机……她晓得所谓武林联盟,已经是在奸人的掌指之间,要想以光明正大的手段来与之抗拒,那是太不可能了,何况她已是被武林中人,误认为重大的罪人了……” 一番话语,说到此处已是话不成声,但听在武林各派掌门人耳里却恍若是当头的棒喝,他们一个个不知所以。 就在此刻,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殿宇的一角发出,道:“偷心狐女,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突然有人高呼道:“他是降龙一掌南宫峰!” 不知几时降龙一掌震五岳南宫峰已然来到了这殿宇之内,他迈步而出,道:“偷心狐女!你无真凭实据,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含血喷人,我就不能饶了你。” 偷心狐女袁素姬一见南宫峰切齿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为了贪得那九颗归元珠抛妻弃子,弑兄杀嫂,这种狼心狗肺的手段,还要利用我师父两个同胞姊妹的相似,制造无数莫须有的罪名,加诸于妻子,兄长,嫂子的身上,你这是……” 降龙一掌南宫峰厉叫一声,道:“闭嘴!证据何在?你若拿不出证据来,我就当场毙了你!” 在此时有一个迟缓冷峻的女人声音,道:“证据就在此地!你且看看我是谁。” 众人又是一骇,所有在场的狐狸帮群众,无不惊呼道:“帮主!是我们帮主……” 原来殿宇之中又多了一个面貌慈祥,两鬓雪白的中年妇人。 她坐在一辆四名红衣妙龄少女所拱抬的轿子之上,旁边峙立着一名青衣女郎,正是在柳园南口万隆客栈门口出现的红色巨形马车里的一行人。 而那名半百的中年妇人,和躺在琉璃棺木里那具万人所拱敬的狐狸帮主吕秋霜的脸容一模一样,只是坐在轿子上的中年妇女已是断去了一脚。 降龙一掌南宫峰一见此人,骇得全身抖颤道:“秋月!你没死……” 中年妇女冷声道:“南宫峰,没想到当年被你推下断魂涧的嫂子吕秋月会没死吧!刚才姬儿一番话语,就是我告诉她的,当年我就是被达罗天王所救,没想到我接任达罗天王之后,所要追寻的叛徒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姊姊秋霜的徒弟……你这下该认命了吧。”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骤变,突然跃身往殿外纵去,可是他快,别人比他还更快,万年种龟大空和尚和神州七杰及中原各派掌门人已分别挡住了他的去路。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痛愤道:“想不到……万罪的渊薮都是起在你一人的身上,还不俯首授首?” 降龙一掌南宫峰脸色一变,突然从怀里撤出一面黄色旗帜扬了一扬,厉叫道:“还不与我滚开……” 众人一阵惊呼道:“是天狼旗。” 万年神龟大空和尚目眦皆裂,但是他痛声道:“天狼旗一出,号令如律,莫敢不从……”倏地收回了掌势,退后了三步,不敢挡驾。 这一来,场中立时一片哗然,显示一片纷乱。 倏在此刻,一声厉喝:“我天狼帮主可不在天狼旗的限制之下吧!”人影一闪,黄鸿飞已是飞身挡在南宫峰的身前。 降龙一掌南宫峰一见是黄鸿飞,不禁骇道:“飞儿你……” 黄鸿飞厉声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纳命来吧!”语声中,天狼剑猝然如电划出—— 南宫峰凄叫一声:“我也不要你这儿子!” 一双黑紫的巨掌已然猝击而出,疾向黄鸿飞胸前印去—— 吕秋月突然惊呼道:“飞儿!姬儿快退,那是阴风掌……” 可是为时已迟,一声慑人心魂的银铃之声响起,偷心狐女袁素姬突然飞掠过南宫峰的头上,黄鸿飞手中天狼剑业已贯穿了南宫峰的胸膛,可是他一双黑紫的巨掌眼看就要印到黄鸿飞身上。 蓦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快得不能形容的人影射到—— 几声凄厉的惨哼响起—— 降龙一掌南宫峰已然倒在血泊中,黄鸿飞斜翻了两丈外,爬滚起来,惊叫道:“梁老你……” 原来轻功盖世无比的勾漏叟梁达明已在这刹那间,用身体挡住了降龙一掌南宫峰的绝毒一掌。 勾漏叟梁达明双目一阖,仅仅吐了一口气,道:“黄帮主,我已尽了责任了……” 双脚一蹬,气绝身亡,与南宫峰,同时殉命。 黄鸿飞一阵激颤道:“我不是姓黄……我该是姓南宫吧……” 郁步瑶破啼为笑道:“南宫相公,这一着我绝没有预料到,狼剑邪铃的合璧竟有此威力……” 笑声突然止敛,她竟在此刻发现那名毫无武功的老渔翁,竟是她的未婚夫,走失江湖数月的小黑。 一时间,她不知是辛酸还是惊喜,因为在她的感情中,已有一半是暗许给南宫鸿飞了。 女人,尽管她是一个睿智的女人,也不免如此,到底她还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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