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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清晰地带着诡异,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

浏览次数:157 时间:2019-10-09

图片 1 (一)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我刚刚出生一个月的时候,那一天是农历七夕。那时的她九岁,穿着一件白底粉花的连衣裙,两只垂在胸前的小辫子上各扎着一个粉紫色的蝴蝶结,一蹦一跳地跟在她的父亲身后,来到狗窝挑选小狗——一个月前,我的妈妈一共生了四只小狗,都很漂亮,但是主人家可没有能力养这么多的狗,于是,我们满月后,他想把我们这四只小狗都送出去。
  她的脸长得很秀气,眼睛圆圆的但却喜欢眯缝着,可能是有点近视眼,后来她上五年级就戴上了眼镜,证明了我的猜测。看到那么美丽的她,我很不好意思,因为在四只小狗里我是最丑的——因为前几天,有个村里的无赖想偷走我的一个妹妹,妈妈追出去咬他,我也跟了出去帮妈妈,却不料被妈妈脖子上的铁链子绊倒而伤了右眼睛,导致现在的我是一只瞎了右眼的“独眼狗”。于是,我一反往日的霸道调皮,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角落里,不敢看她。
  可是,她偏偏挑中了我,她的父亲斥责她道:“你怎么看上一只瞎眼的小公狗呢?!”
  “不,爸爸,它很特别,我喜欢他,求你了!”她摇着她父亲的手苦苦哀求。
  “好吧,你可别后悔!”她的父亲很无奈。
  于是,我以前的主人便把我从妈妈身边抱离,送到了她的怀中,当她轻轻接过我柔软的身体的时候,我嗅到了她身上那好闻的气息,淡淡的香气里掺杂着小女孩儿的体温。一路上,她轻轻地搂着我,生怕不小心会伤到我似的,她还轻声安慰我:“狗狗,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以后,我叫你阿晃行不行,因为你走起路来很可爱,一摇一晃的!”说着,她笑了起来,甜甜的像个小天使。
  虽然离开妈妈我的确有些难过,但是有她这样一个小主人,我感觉心里的幸福满满的,我一定要做一只听话的小狗,我暗暗地想。
  
  (二)
  她对我真的很好。
  她经常把家里的鸡蛋偷出来给我吃,还用她的一把旧梳子给我梳理身上的毛毛,甚至有时,她把我抱到她上学带的小坐垫上,让我躺在上面睡觉。一次,我生病了,拉肚子,她就把什么药片研成粉末状,用水调成糊糊,然后用筷子撬开我的牙关,给我灌药——我嫌药苦,不肯吃,她便装作生气地说:“阿晃,你不吃药,我不喜欢你啦!”我最怕她生气,只好强迫自己吃下那苦苦的药糊糊,别说,她弄得药还很管用,我很快就好起来了。
  那时,她上小学,离家近,我便每天去学校门口接她——其实,我接她还有一个目的,她班里的一个坏小子经常欺负她,抢她的东西,而我的出现则让那个坏小子不敢再胡作非为,否则,哼,我会给他点颜色看!哦,对了,忘了交代,半年后我已经长成一只高大的黑狗了。
  后来,她上了初中,离家远了,我便每天站在村口等她。有时,她因为要做值日,得很晚才能回来,我便一路小跑顺着她回家的路去接她。见到我,她便不害怕了,于是,常常是我在旁边跟着,她就拿出课本,一边走一边背诵什么东西——我知道,她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满脸的书卷气,将来肯定会有出息。
  再后来,她上了高中,离家更远了必须住校。虽然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但是每次她回来,她都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偷偷地塞给我一根她都舍不得吃的肉肠。
  “阿晃,你说我能不能考上大学?”她问我。
  “肯定能!”我用汪汪的声音来回答她。
  “好的,阿晃,我要是考上大学,我就给你买很多很多的肉肠!”她笑起来真好看。
  “我等着!”我回答。
  但是有谁会想到,她考上大学的那一天,也是我和她生死离别的日子。
  
  (三)
  事情的最初起因是因为她的父亲得了腰疼病,在听了一个乡村医生的建议后,他和家里人商量,说要把我杀了用我的皮做一床狗皮褥子。我知道,乡村的狗大都会有这一天,可是我还没有看着她考上大学,她现在才是高二。
  也许,是我命不该绝,不知道在外读书的她是怎样知道了这个消息,她跟老师请了假,风风火火地赶回家来,哭着闹着不让家里人杀死我——后来,家里人拗不过她,便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把我和别人家的狗进行调换,我去给人家看门,那家的狗被换过来杀死,做狗皮褥子。虽然觉得别的狗被杀也很残忍,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我去了那家。
  她咬咬牙去上学了,我没有去送她,因为我的新主人怕我跑掉,而用铁链子拴上了我。
  那一刻,我泪流满面,但我安慰自己,还能活着等她回来,多好!
  可是后来,却又发生了不幸。
  她高三那年,正值高考前夕,她的父亲迷上了赌博,输掉了家里的那一点点积蓄之后,他还在外面债台高筑,而他的债主,就是我现在的主人。
  我现在的主人很抠门,把钱财看得比什么都重,他有一个神经不太正常的儿子,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那天,她的父亲又来借钱,我听到我现在的主人说:“你欠了我这么多钱,还来借,将来你拿什么来还?不如让你的女儿辍学给我儿子当媳妇,咱们的债也就一笔勾销了!”
  “不可能!”我在外面愤怒地喊道,让她给他的傻儿子当媳妇,没门!
  屋内的人没有理我,继续他们的话题。
  “我把她叫回来,问问吧,我也做不了主!”她的父亲讷讷地回答,人穷志短不过如此吧。
  几天后,她真的被叫回来了,但她怎能答应这个荒唐的交易,她愤愤地要回学校。
  我现在的主人怕人财两空,便怂恿他的傻儿子在她回学校的路上拦截她——按农村人的习惯,生米做成熟饭,女方为保全名声也就认了。
  不行,我得救她!
  
  (四)
  那天,我看见主人家的傻儿子出了门,我便疯狂地撕咬自己的脖套——那皮子做的脖套很结实,我的尖牙几乎都被磨断了,但我顾不上,我一心想着去救她。到后来,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可恶的脖套,而我的嘴上和脖子上则是鲜血淋漓!
  我飞速地跑出村子,追着她的方向。
  终于,我追上了!我看见主人家的那个五大三粗的傻儿子正在拉扯着她欲行不轨,而她正在奋力反抗——我忽地一下窜上去,咬住了那个傻子的大腿,那个傻子不得不放手松开了她。
  “快走!”我用眼神恶狠狠地警告她。
  那个傻子气坏了,他没想到我现在吃着他们家的食,还反过来帮别人,于是他恶狠狠地抄起路边谁丢下的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地打我。因为怕她不能脱身,所以无论他怎样打我,我都不肯松开自己的嘴巴。
  “阿晃……”她想上来帮忙,可是我却继续用凶狠的眼神制止了她,最终,她不得不含泪而走,几乎是一步一回头。
  最后,我被打的皮开肉绽、筋骨断裂,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袭来,让我昏厥过去,不得不松开了自己的嘴巴——但是,我很欣慰,那个傻子是不会追上她了。
  而那个傻子的腿上也被我撕掉了一大块肉,他哀嚎着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倒是留下了我的这半条残命。
  从那天起,我便躲在野外不再回主人家,而我的两条断腿则使我几近瘫痪,只能以路边的垃圾为食——风吹日晒,饥饿疼痛,都不能摧毁我活下去的信念,因为我要等她实现自己的理想,考上大学。
  炎热的夏季到了,我的伤口开始腐烂,苍蝇不停地围着我打转,而疼痛似乎也不那么强烈了。我知道自己的时日真的不多了,可是我却依然执着地躺在路边的垃圾堆里,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只为等她的到来。
  终于有那么一天,精神恍惚的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晃,你在这里吗?”,我知道她在找我,她肯定听人说这里有一只残疾的流浪狗。
  但是我没有应声,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很脏很臭很虚弱,她看了一定会很失望吧。
  “阿晃,我让人偷偷地找了你好久,你到底在哪里啊?”她哭了,我能想象出她泪水满面的样子,一定是楚楚可怜。只是,你知道吗,我若不肯见,谁又能找得到我呢?
  “阿晃,我考上大学了,我给你买了很多很多肉肠——你出来好吗?”我知道她哭得肝肠寸断,可是,原谅我此时的懦弱吧,我只想做你印象里那只或可爱或威猛的狗狗,永远。
  亲爱的,祝贺你,我在心中默念,你终于圆了你的大学梦,你本来就是个文雅有出息的孩子,我相信。但是,我却无法享用那些肉肠了,因为我真的很累了。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如果实在想我了,你还可以再去跟别人要一只黑色的小狗,让它来陪伴你,你还可以叫它阿晃,我不会嫉妒的。
  终于,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我死了。
  
  (五)
  “来了,来了,快去投生吧,正好有户好人家!”孟婆一手举着迷魂汤,一手招呼我。
  “我不去!”我知道我喝了迷魂汤就会把她忘了,我才不要。
  “傻狗一只!”孟婆骂着,“那你就等吧!”她愤愤地转过身去招呼别的鬼魂。
  就这样,我在阴间呆了十年,想她想了十年。
  终有一天,孟婆失去了耐心,她让黑白无常押着我来到了一处黑色的通道前,“你滚吧,再呆下去,你的魂魄也快散了!”她又举起迷魂汤,要给我灌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我趁他们不注意倏地一下钻进了那个黑色通道,嘿嘿,不管投生成什么,我都要记得她!
  漫长的黑暗,眩晕,痛苦,窒息------
  终于,我的眼前出现了白色的光亮,“很刺眼!”我说——我的声音不再是汪汪的狗叫,而是响亮的婴儿的啼哭!
  “多漂亮的一个男孩儿,还是在七夕节出生,呵呵,将来一定是个小王子!”有人轻轻地抱着我,应该是一个护士吧,我暗暗想。
  “来,让我看看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天啊,是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晰记得她的声音!
  我强迫自己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然后我看见了她——她疲倦地靠在床头,脸色有几分惨白,但精神却很好,而且依然还是那么秀美——她伸出手,从护士手中接过我,轻轻地把我抱在怀里,就像是二十年前抱起我那样,我嗅到了她身上那好闻的气息,跟当初的一模一样。
  我鼻子一酸,哭了。
  这时,一个个子高高的、气质儒雅的男人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说:“宝贝,不要哭了,让爸爸看看你!”
  我停下哭声,静静地看着他和她,是的,他们很般配,也只有这样优秀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我的那个她。
  感谢命运,让我在前生后世的轮回中,再次和她相逢,而在相距了二十年的两个七夕里,她都是我生命中邂逅的最美。
  那一刻,我决定做个听话的好孩子,不调皮不胡闹,不惹他们生气,等长大后,我要让他们快乐要让他们幸福,我更会让他们因为我而骄傲,而等到他们上了年纪的时候,我就会每天陪着他们看斜阳……
  “宝宝,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以后,我叫你旦旦行不行,因为你胖胖的很可爱,像一只圆滚滚的鸡蛋!”说着,她笑了起来,甜甜的像个小天使。
  是的,我是她的小旦旦,今生今世,不管她是否还记得我的名字,阿晃——因为,妈妈,我爱你!   

一、
  这个漂亮女人有股子邪劲,她想干的事,一定能干成。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你根本想象不出,这样一个看上去很纯洁的女人却会深得中国权谋文化之精髓。
  第一次看到乔治她就盯上了这个蓝眼睛的外国男人,因为这个洋人有个很诱惑人的头衔——太平洋玩具有限公司总经理。
  王曼丽做梦都想移民,但在所有被王曼丽所睡服过的男人里,不管是技术移民还是投资移民,都没有男人能帮得了她,。
  在确定目标后第一天王曼丽想办法认识了乔治,第二天接受了他的钻石戒指,第三天就跟他上了床,演绎了一出终极版的深圳速度。
  当然,此刻的王曼丽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锦囊最终会被一个叫钱伟民的半老头子撕成了碎片。
  乔治并不傻,他不会那么容易就中枪,况且乔治的周围不缺漂亮女人,但久经风月的王曼丽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神勇地把乔治给收编了。
  没人能看出王曼丽是从棚户区出来的,更看不出这女人会具刀斧之心。这女人美而不艳,脸上又常带点飘渺的笑容,很轻易就能麻痹男人的神经,事实证明,王曼丽没浪费这份天赋。
  从外国语大学毕业的王曼丽离开学校一步就跨进了《天上人间》当上了陪酒女,并给自己起了个安吉拉的洋名。从懂事时王曼丽就立志要改变命运,跳出棚户区,这念头一直象蛇似地缠着她,伴着她长大。
  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王曼丽就把眼光瞄准了娱乐场。
  娱乐场是丛林,是丛林就有猎物。
  一上来王曼丽就给乔治喂招,而且招招都是高招。
  在包房里王曼丽先给乔治点了蓝山咖啡,她知道这是英国人的所爱,又为他特地点了保尔莫利亚的名曲——《蓝色的爱情》,这就让乔治不得不对王曼丽佛眼相看了。
  在鱼儿咬钩后王曼丽以陪乔治散步为由把乔治带到了一家大商场,把乔治安排在大堂最醒目的地方坐下后自己就直奔离大堂最近的卡地亚专柜而去了。
  王曼丽挑选了一枚价格不菲的钻石项链,然后对营业员说东西先放着,等会再结账,我还得去香奈尔和LV专柜去一下,买完后一起刷卡。
  看着大堂里货真价实的洋鬼子,看着气度不凡的美人,营业员们集体发起高烧来,很快,所有的柜台都被震晕了,以为肥猪撞墙了,于是王曼丽所到之处,立刻享受到了英国女王式的待遇,就差铺红地毯了。
  那天,王曼丽一共“买”了价值四百多万的商品,在最后一站时她关照营业员,让帅哥领班亲自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大堂。
  乔治勉强能听懂中国话,但乔治听不懂方言,他与王曼丽交流全用英语。当一个帅呆了的男人捧着一大堆高档商品送到王曼丽面前时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曼丽很抱歉地对着领班一笑说自己其实没带钱,下次吧!
  说着还没等领班反应过来王曼丽拉着乔治就走了。其实就算领办反应过来了也没用,人没偷没抢,就玩了你一把,关起门来自己一个人郁闷去吧!
  但这场景到了乔治那里版本就换成了王曼丽不接受这位帅哥的死打烂缠,她喜欢的是乔治。这让乔治当场感动得心动过速,立马就买了枚钻戒戴在了王曼丽的手上,同时给了王曼丽一把自己房门的钥匙。
  王曼丽当然明白给钥匙的含义!
  太平洋玩具有限公司是香港和英国商人联合投资的公司,董事长是港商林振宇,起先总经理由他内弟担任,但因为总部业务太繁忙,林振宇调回了内弟,由董事会决定,派英国人乔治任总经理。
  跟乔治上床后王曼丽知道了乔治不可能离婚的事实,乔治在英国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妻子出身望族。于是王曼丽说不结婚没关系,你帮我移民吧!
  没想到外国人也不都是省油的灯,他说安吉拉我帮你移民可以,但在我的任期内你必须陪我,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每月给你一万元人民币的生活费,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认真想一想这是笔很不错的交易,你看怎么样?
  乔治的任期是三年,二十五岁的王曼丽想了想决定点头,三年的时间她还是耗得起的。但这女人邪就邪在这里,没过几天太平日子王曼丽就突然提出要到太平洋玩具公司去当总经理秘书的要求。乔治当然不会知道,那天王曼丽在酒吧碰到了曾经的情人刘昆,意外地得知,刘昆也在太平洋打工。
  刘昆虽然帅,但刘昆没钱没背景,所以注定了他只能成为王曼丽一个过路的地方。
  刘昆说王曼丽你还是进太平洋吧,刘昆对王曼丽说,距离不是美,距离是放纵,我相信这个世界有本钱走睡服之路的女人大概不是只有你一个,你不会不知道被动容易挨打的道理吧!
  这是说出来的理由,没说出来的理由就是刘昆需要同盟军,一起来对付人事部的那两个政府官员。
  王曼丽很自负,但最终动了王曼丽胎气的是刘昆搅乱乾坤的那一句话:要知道,乔治的现任秘书高倩长得很可口哦!
  最终王曼丽决定取代高倩,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那天晚上,王曼丽亲自下厨,亮出绝活,烧了乔治最爱吃的麻婆豆腐、清炒素鳝丝和糖醋小排。
  王曼丽很有先见之明,在《天上人间》的日子里王曼丽就去学了烹调,对付男人,特别是洋鬼子,光有床上功夫太单一了,还得学会抓两头带中间。
  乔治起先有点为难,换工人容易,换办公室的职员有时候就不那么方便了,他上面还有董事会。但有一个关键的原因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人事部的二个中国雇员总让他感到一种潜在的威胁。不过作为一个总经理,他是不会向任何人承认这一点的。
  王曼丽装出很酸的样子说是不是我去了后让你在另一个女人面前不好交待了?中文一塌糊涂的乔治正酝酿着解释词王曼丽已经开始泪奔了,哭得雨打梨花,边哭边像模像样地打点行装,拿出一付跳楼之前的绝望相。久经沙场的中国男人尚且吃不消女人的这种作法,外国男人当然就更抵抗不住了。几天后乔治只好答应,他说让他想办法先把原来的秘书高倩辞了再说。
  
  二、
  “钱小三,外国人已经欺负到中国人头上来了,你到底是管还是不管,你今天摆一句话出来!”
  老乐冲进办公室大喊大叫时钱伟民正在看一封匿名信。匿名信看得出是一个工人写的,但写得很有文彩。信里说三车间烘漆流水线一直强迫工人加班加点,工人敢怒不敢言。钱伟民一边看一边有点奇怪,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事自己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钱小三,你还算不算是工会主任了?你说,你不算的话我就找市总工会去!”
  “什么事?”钱伟民莫名其妙。上上下下也只有老乐敢跟他这样叫板,“钱小三”也是老乐给他起的绰号。外资企业的工会主任算什么?当然算小三子,但钱伟民心里有数,他连小三子都排不上。从董事会到总经理,没有人承认过工会的存在,就是因为市里有明文规定,企业才不得不放这么个摆设的。
  钱伟民以前在市玩具协会当会长,活得很滋润,自从外企工人维权的事多起来后市里决定强制性地规定所有的外企都必须设立工会。一上来太平洋公司就极力抵制,说他们不能养闲人,怎么办?只好进了人事部,然后兼着工会主任。到后来钱伟民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了,这两个职务到底哪个是兼的了。
  老乐嚷了一通后钱伟民这才听清楚,原来今天上午高倩在给乔治送报表时受到了斥责,说她送晚了,高倩觉得太冤,刚辩解了几句,乔治就将装文件的活页夹向她头上扔了过去。
  当然,没扔着,但高倩忍无可忍了,一口气哭到了老乐这里吐了一番酸水。老乐的民族感情被泪水浸润得一下子飙升到了顶点!
  这段时间有关乔治老给高倩挖坑的事钱伟民已经听说过不止一次了,钱伟民说老乐,你去劝劝高倩,再难也得忍住,但有一点你要告戒她,那就是要把工作做得无可挑剔了我们才好帮她讲话,如果她确实没错的话我会去找乔治的。说着把匿名信交给老乐说你是不是抽空把烘漆车间加班的事想办法了解一下。
  老乐见钱伟民要走一把拉住了他,恶狠狠地说:钱小三,你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手软了,非得把这个英国鬼子的气焰打下去不可。
  钱伟民苦笑了,他没法不苦笑,老乐一直骂他手软,但老乐根本不知道,跟洋鬼子们打交道就像手上捧了块沾灰的豆腐,吹不得拍不得。从董事长一直到总经理,从来没有一个人把他这个工会主任放在眼里过,连听他讲话都抱着谨慎的怀疑。在所有人的眼中,工会主任是什么?不就是工人中的战斗机吗!
  几天前乔治曾通知过钱伟民,说要换秘书,但被钱伟民顶住了,他说在高倩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他不能这么做。虽然乔治平时出起拳来一向是没什么套路的,但这件事凭本能钱伟民总觉得里面有点花头,但到底是什么花头他也不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他没资格直接去问乔治。
  钱伟民正在设想应该怎样弯道超越时经理室打来了电话,说乔治找他。
  
  三、
  烘漆流水线在远离其他车间的后门围墙边,一方面因为它是高温作业,另一方面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难闻气味,所以建厂之初就把这道工序放在了远离办公区的大后方,平时没事很少有人会去。
  流水线上一共有十四名女工,原先由一位叫马艳红的女领班管理,乔治上任后就把马艳红换了下去,改由跳槽进来的大学生刘昆任领班了。
  把马艳红换下来的唯一理由是马艳红是个女的。“英国不是最讲究女士优先吗?”老乐为这事想不通。乔治冷冷地告诉他:“绅士风度是用在社交和危难时候的,并非在人事的任免上,上帝造女人不是为了让她们担此重任的!”
  乔治的普通话说得比老乐的溜,老乐在讲普通话时舌头老也转不过弯来,所以只有吃瘪的份。
  烘漆工种有它的特殊性,经过打磨的毛坯一般要上六七道漆,它需要连续进行,中途停下来就会产生色差,所以加班与否很难有一个明确的界定。老乐找到刘昆时刘昆把两手一摊说我是按照生产调度单和工艺流程来做的,不相信你自己去看!
  老乐问小刘说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有《劳动法》?
  刘昆说知道了又怎么样?老百姓只知道刑法才算真正的法,其他法算什么?你有听说过犯了《劳动法》坐班房的吗?
  生着一张白净脸的刘昆根本不会把老乐放在眼里的,只不过碍于老乐有了把年纪他觉得自己不便撕破脸。刘昆从进来的第一天就一直认为,乔治才是他眼中的北大清华,而不是这些既没学历又不懂工艺的变相的“政府官员们”。况且他让工人加班的事乔治是知道的,现在手上又有了王曼丽这张王牌,他还怕谁?
  老乐从这张小白脸上读出了轻蔑和有恃无恐,他很想给这张太白的脸添上几两颜色,但他忍住了。钱伟民曾警告过他,如果他要违规的话,钱伟民就第一个开除他。不要看钱伟民平时见人总是脸带三分笑,但关键时刻老乐清楚,钱伟民的刀比不笑的人更厉害,只不过他操着刀的时候还是对着你笑。
  看生产报表是看不出名堂的,老乐想他还是应该找到写匿名信的人。老乐发现自己在跟刘昆讲话时离他们不远的马艳红一边在给小汽车上底色一边很注意地往这里扫瞄,老乐决定下班后先找马艳红,兴许从她嘴里能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材料。
  老乐装作检查工作的样子慢慢地围着流水线转了一圈,然后在马艳红身边停下轻轻说你下班后到我那里去一次。
  马艳红用不易觉察的动作点了点头。
  这一幕全给刘昆看在眼里。戴眼镜的刘昆在这种时候眼睛从来没有近视过,而且视野从来不留死角。
  
  四、
  乔治在硕大的老板台子后面,一付居高临下的架式,见钱伟民走进来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欠一下的意思便用命令的口气直奔主题:“请你马上把高小姐辞掉!”
  乔治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刚接到刘昆的电话,知道了老乐去调查加班的事,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他必须行使一个总经理的权力,他要让工会看看,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钱伟民很夸张地显示出一脸的吃惊状,问:“高倩违犯公司规定了吗?”
  乔治的声色俱厉并没有吓倒钱伟民,他反而从这种急吼吼的动作里看出了虚张声势的成份。钱伟民想你个英国鬼子,不要说你当了总经理,学历比我高,技术上我可能也不如你,但在玩人际上,你小子还嫌太嫩了点,中国人可是个顶个的好手,想跟我耍心眼?一边凉快去吧!
  “我是总经理,我有权辞退我认为不合适的雇员,不管她是否违反了规定!”
  三斧头已经砍过两斧了,钱伟民觉得已经到了可以摸底的火候了,于是露出忧虑的神色说:“如果辞退高倩的话,谁来代替她?到目前为止我这里还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这一点我不得不提请总经理注意!”
  “我已经物色好人选了!”
  忘记了应有的铺垫和总经理的身份,乔治迫不及待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她明天就可以来这里上班!”
  “等一等,总经理先生!”钱伟民笑了,这笑里很有着丰富的内容:“在高倩没有任何大的过错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她自己提出辞职请求。乔治先生,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做做高倩的工作,说服她自己递交辞呈,否则,她如果上诉到劳动仲裁委员会的话不但对企业不利,我想,对你总经理也会带来麻烦的,你说是不是!”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歌声惊醒了梦中的女子,穆兰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坐起身来,不由自主的看了眼窗外,月明星稀。
  擦拭了额前的汗珠,长吁了口气。想来也是睡不着了,干脆起身挑灯。床旁有一张极大是书桌,她的丈夫云康知晓她喜好作画,于是便专门命人在房中放置了一张桌子。
  云康对她很好。
  穆兰跪坐在桌前,铺开了画纸,执起画笔。她坐着,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想出要画些什么。细密的狼毫沾上鲜红的画料,顺着纤细的笔尖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发出“滴嗒”“滴嗒”的清脆声,在这漫漫长夜中显得分外的清晰,清晰地带着诡异。
  鲜红的涂料在漫不经心地侵入泛黄的宣纸,慢慢的拓展开来,渲染出一朵耀眼的梅花,如血的色彩,鲜红夺目。终于她长叹了一声,认真的在宣纸上涂抹起来。那一朵朵梅花就像是一个个生命,跃然纸上。
  第二日,朝霞铺满了大地,府门外匾额之上“丞相府”三个熨烫的金字烨烨生辉,晃得人不敢直视。花园中的牡丹沾染着露珠,半遮半掩的躲在绿叶之后,更显得无比娇艳。那不时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是清脆,给园子增添了几分生机。
  “咦?今早少夫人竟还没起来?”丫头紫苏端着脸盆说着。
  明月笑道:“主子的事哪有我们过问的权利呢,好了姐姐,我们快些走吧。”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东边的院落走去,正是穆兰的屋子。站在房前叫唤了几次,却不见穆兰答应,二人不免有几分奇怪,互相望了一眼,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啊……”
  两声慌乱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得树枝上的麻雀扑腾扑腾着翅膀飞向高处,直愣愣的看着声音发出的地方,不知发生的什么。
  这一声当然也吵醒了沉睡的穆兰。
  穆兰不悦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两个丫头一脸恐慌的看着她,不免有几分生气,道:“你们干什么?”
  紫苏胆子比较大,伸手指向了穆兰,声音打颤,道:“少夫人,你,你……衣服”
  好久,她才终于将这几个字吐了出来。
  虽然有些语不成调,可是穆兰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往自己身上一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鲜红一片,一片鲜红。
  那雪白的衣衫上沾染了大片的红色,鲜血一样的颜色。穆兰乍看之下,不免一惊,脸色微白。不过毕竟她也不像两个小丫头一般,是没有经历人事的小姑娘,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她的脸很快恢复了过来,笑道:“别怕,是昨夜我作画时不小心沾上的涂料。”
  昨夜她的确作过画,可是她却记不得自己是何时将涂料沾到了衣服上,更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又睡了过去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明月见了,立马到旁边的衣柜中拿了件青色衣衫,利索的帮穆兰穿戴好。笑道:“少夫人,你穿青色的可比白色好看多了。”
  穆兰身子微微的一颤,“你穿青色的可比白色好看多了……”这句话好熟悉,她是在哪里听过呢,噢,想起来了,是三年前,习大哥经常会这么说的。
  习大哥,习逸,他现在过得可好?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这是他最喜欢吟诵的诗啊,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是在这样一阵歌声中醒来的啊!习大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
  过去的已经是过去,她现在只想着能够和云康安乐的度过一生,什么事都不要去想。
  收拾好衣着,也同样的收拾好心情,她明白,她现在是丞相府的少夫人,云康的妻子,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穆氏阿兰了。轻轻的一声叹息,穆兰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了去,丞相府的规矩可不敢怠慢。
  穆兰的父亲只是一个七品小官,论家世,穆兰是万万不可能嫁进相府的。
  云康,她知道,他很爱她。
  云康的母亲在嫁人之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所以很是讲究门当户对,由于穆兰的身份,这三年都不待见她,除了早上请安以为,几乎很少见到她们有说话的时候。
  接过穆兰递上的茶水,老夫人说:“康儿过两日就要回来了,你好生准备一下。”夫人瞥了穆兰一眼,心中只想怎么她这个儿子就这么喜欢这个女人呢,就他们的家世,就是娶了皇帝的明珠那也是不为过的。
  穆兰连忙的应声:“是,母亲”,虽然知道老夫人不喜欢自己,可是她不想让云康难做。
  后院中飘来阵阵梅子的清香,穆兰身处林间,伴随着袅袅余烟,勾勒出一幅美丽的画卷。轻摇羽扇,不时向紫砂壶中看看,那梅子的香气,便是从这紫砂壶中飘出来的。紫砂壶中装着梅子,掺着白酒,正是文人墨客都十分喜爱的青梅酒。
  “兰妹,你在做什么?”
  轻柔的声音从穆兰耳旁传来,穆兰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急急转身来看,见着是云康这才松了口气,嗔道:“康哥,你吓死我了!”那半嗔半怨的口气惹得云康心头直乐。
  “咦?母亲说不是还要过两天才回来吗,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似乎才反应过来,穆兰疑惑着道。
  云康呵呵一笑,“我想你了,所以就提早走了两天。”
  “路上辛苦么,可有遇到麻烦?”
  “没有!”云康很干脆的答道。其实他在路上是遇到了麻烦的,只是,他不能让穆兰担心。见穆兰没有说话,云康又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着爹摆弄这些东西了,哦,青梅煮酒?”
  穆兰淡淡一笑,“以前就会了,不过有几年没弄过,你不知道罢了。”
  云康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只是穆兰忙着扇风,没有发现。“以前就会了,我的兰妹还真是个才女啊!”他的眼中暗淡了几分,穆兰自是没有发觉的。穆兰笑着,没再说话。
  不久,那青梅的味道淡了些,酒味儿却浓了几分,小心的包好手柄,到了两杯清酒,笑着递给了云康,“对了康哥,你见过母亲了吗?”
  云康笑道:“还没有,我一回来就先来看你了。”
  穆兰眉头轻蹙,暗自叹息了一声。
  云康当然知道她心里是何想法,笑道:“你别担心,母亲那里我会去的,不过我想先来见你,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接过穆兰递过来的杯子,轻酌一口,那酒有几分青涩,顺着喉咙流进身体,带着淡淡的梅子香气,“兰妹煮的酒真好喝,不过这太辛苦了,以后要喝就让家里的下人来做吧。”
  穆兰沉吟一声,微微的点头。云康不喜欢她弄这酒。
  见她脸色微变,云康笑道:“喝酒容易伤身,兰妹如果要喝还是少喝一点为好。”
  穆兰笑道:“这么点儿酒就伤身啊,怎么你出去应付的时候都是大醉了才回来的啊,也不见得伤着哪儿了呢?”
  云康见她心情稍好,自己心中也愉快起来,“你是女子,比不得我们男人。哈哈,兰妹知道取笑为夫了,看我怎么饶你。”说着便伸手向她腰间探去。
  穆兰连忙跳开,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康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我怕痒啊……”
  云康不依不饶的要去抓她,穆兰便四处逃窜。一时间,后院中笑声朗朗,伴着鸟儿清脆的高鸣,看的一群丫头分外的羡慕,想着要是自己也找个像少爷这般温柔的男人该多好啊,只是她们不过是丫鬟下人,哪里有那么好命。
  
  夜很静,静如空山,月很明,似那玉盘。
  云康现在应该在老夫人那里,出去了一个月,老夫人自然是要和他说上一阵的。于是屋子里又只剩下穆兰一个人。她坐在桌前,静静的握着手中的画纸,许久,她小心翼翼的摊开,冰天雪地,寒梅盛开,鲜艳的红梅屹立于风雪之间。只见图的右边写着几行小字: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好美的一幅画,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应该吃惊的吧,所以穆兰呆了,有些发傻的望着,指尖轻轻地拂过那几行小字,不知何时眼中已经盛满的泪水。
  不是因为那幅画有多么美丽,而是那几行小字,那是习逸的笔风,是习大哥的字。
  三年了,习逸一走就是三年,甚至三年前,他都没有来参加她的婚礼。是习逸回来了么,来看她这个妹妹,可是为什么又不来见她?
  为何那晚她不记得画完了整幅图,为何她那晚不记得如何睡去,为何,这里会出现习逸的题字,习逸最喜欢的诗……
  她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直到窗外飘荡进来一阵歌声: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窗外,一个俊秀的男子正看着穆兰。
  穆兰手中是画散落在地上,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习大哥……”
  
  “兰妹,我回来了,兰妹?”
  云康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穆兰,叫唤了几声也不见人回答,正自奇怪间,只见那散落在地上的一副寒梅图,那画庞的几行小字,他如何会不认得,那是……
  心“砰砰”的直跳,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充满了整个胸怀。这次在回来的途中,他遇上了一个人,一个长得很像习逸的人,或者说他就是习逸。可是云康却没有去打听,他不敢去打听,就算他只是一个长得像的人,他也没有,只是加快了脚程赶回了家中。
  他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习逸被一剑刺穿胸膛,他不可能会活着。习逸死了,死了的人怎么还会写字?他呆呆的看着那行小字。死了的人怎么还会出现在他的家中?
  穆兰,对了,穆兰到哪里去了?
  他越想,心头的恐慌就越大,若是习逸没死,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他,不,他找的不是他,他找的是穆兰,兰妹。穆兰和他走了。他颓废的坐在床上。
  三年来,他一直都知道穆兰心中从来都没有放下,没有放下过习逸,就算是做了他的妻子,就算是所有人都说习逸已经娶了别人。
  他还记得他曾经眼睁睁的看着他死,看着他被人抛下了山崖,他没有救他,当时他只想,如果习逸死了,穆兰就会爱上他了。后来穆兰果然和自己成了亲,他都已经渐渐地淡忘了习逸那件事,当做是他辜负了穆兰,与别人成了亲,就像所有人说的那般,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又出现了,还带走了穆兰。
  “不,兰妹不会和他走的,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啊,就算要走,她也会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可是她没有,那么,不是她要走的,是习逸,抓了穆兰!
  
  穆兰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四面都是雪白的墙壁,屋中点着灯,还是晚上,可以看出她睡得不久,可是为什么她会睡过去了呢,她的眼眸突然睁大,是习大哥!
  穆兰翻起了身子,屋中果然不是她一个人,她的对面,一个白衣男子正在一面墙上挥舞着画笔,雪白的墙壁渐渐的映上一幅美丽的梅花,鲜红的色彩,像极了鲜血,正是穆兰在屋头看到的那幅。
  是习逸画的。
  许久,作画的人终于完成了杰作,背对着穆兰道:“怎么样,画得和以前一样吧?”
  穆兰似乎没有听到,她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是习逸?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她?为什么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
  许是没有听到穆兰的答复,那人转过身来,冷笑道:“三年而已,不认识我了?”
  听到那种语调的话语,穆兰当真是吓了一大跳,不知所谓的摇头,唤了一声,“习大哥”
  “呵呵……”,习逸笑着走近穆兰,带着魅惑的眼神盯着穆兰的面庞,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冷笑,“还好,记得。兰儿,三年来,你变得越发的漂亮了呐。”他是那么的爱她,爱了她整整十年,可是,她却背叛了他,为了荣华富贵。
  可笑啊,真是可笑!兰儿,好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她原本是很希望能够再一次听到这样的呼唤的,可是现在听来,为什么会感到一阵不安,是因为她已经成了亲,已经是云康的妻子了么?
  穆兰感觉到下颚很痛,皱了皱眉,轻声道:“习大哥你怎么了,先放开我。”习逸没有放手,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见她皱着眉头摇头,习逸又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你想,云康那么爱你,只要你在我手中,还怕他不会来吗?”是的,他要报仇,他回来就是来报仇的。失忆两年,练功一年,正好是三年。三年,他在悬崖下边待了整整三年。穆兰的心猛地一跳,道:“习大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是说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么?”他已经成亲了,不会再回来了,他给她的信上是这么说的。
  “哈哈……,你现在来问我怎么了,你会不知道?”
  “你……,什么?”穆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习逸又笑了,那种残忍的笑意刺得穆兰心中生疼,“兰儿,为什么我以前就没有发现,原来你也是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呢?呵,不过还好,那时候我没有娶你,娶你的是云康,否则我一定会后悔的。”
  穆兰听着那讽刺的话,脸色刷的一白,心头怒火直冲。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就算是夫人那么不喜欢她都不曾说过,可是现在,说这种话的却是她爱了一生的男人,她念念不忘的男人,叫她如何还能坐得住,大吼一声,“习逸,你不要过分,我没有亏欠你的,是你自己对不起我,现在还在这里如此说话,你根本没有资格。”是他欠了她的,她凭什么要任她这般侮辱。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迷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溅湿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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