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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陈靖仇和于小雪都是一惊,陈靖仇等向女王别过

浏览次数:171 时间:2019-09-14

三人下得山来,取路向北行去。陈靖仇只觉心情畅快,于小雪想着陈靖仇的师父不久就能救出,也是很快乐,两人说说笑笑。拓跋玉儿却默然无语,低头赶路。光阴易逝,快乐时光最短。数日之后,已渡过黄河,再向北行几日,便到了三岔路口边。道旁几株柳树,随风轻摆。三人下马。陈靖仇道:“玉儿姊姊,我要向西行了,咱们就此别过。”想到拓跋玉儿回到塞外草原,而她们部落迁徙不定,不知将来是否还能再相见,心中伤感,道:“这只炼妖壶,和神鼎一块送给你吧!路上小心,多保重!”拓跋玉儿道:“这……这怎么行!”陈靖仇将炼妖壶塞到她手里,道:“神鼎那么重,你一个人又怎么能带得回去?你就收下吧!”拓跋玉儿接过,眉间带着忧伤之色,问道:“小雪,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于小雪脸上一红,低头道:“我……我已经没地方可去了。陈哥哥他到哪儿,我就跟着他到哪儿。”拓跋玉儿低头不语。过了良久,陈靖仇道:“玉儿姊姊,时候不早了,赶快上路吧!”拓跋玉儿方才如梦初醒,急忙转过头去,慌忙道:“啊……那再见了!你们也多保重!”跨上马背,长鞭一甩,向北疾驰而去,几颗泪珠,映着日光,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落入身后泥土之中。于小雪也掉下泪来,喊道:“再见!拓跋姊姊!”陈靖仇和于小雪策马缓缓西行,时已初秋,风转叶黄,道旁两排枯木,几缕轻烟,萦绕在一带枯草之间,更增萧索之意。陈靖仇心中茫然若失,于小雪心里也是忧闷,于路俩人都默默无话。当晚,寻了个客店,早早歇了。第二日,又继续向西行去。将近正午,正在道上赶路,忽听身后马蹄得得作响,似乎有人从后急速赶来。待的近了,陈靖仇和于小雪让到路旁,回头一看,只见来人纵马急奔,红衣飘舞。于小雪叫道:“啊!拓跋姊姊!”陈靖仇也认出是拓跋玉儿,不禁又惊又喜,又奇又悲。拓跋玉儿驰到二人身前,勒住马缰。陈靖仇心中微觉诧异,道:“玉儿姊姊,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拓跋玉儿道:“阿仇,我还欠你和小雪一次人情,所以我想等救出你师父之后,再回北方大漠去。”陈靖仇挠头道:“什么人情,我怎么记不得了?”拓跋玉儿道:“傻瓜,上次龙舟之上,不是你和小雪,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出去的吗?”陈靖仇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啊……我早就忘记了,那真的没什么啊!”拓跋玉儿扭过头,道:“不行,让我欠着你们一次人情——那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舒服。”陈靖仇道:“但是……”拓跋玉儿抬起头来,柳眉微竖,道:“不要再但是,可是的了!——总之,让我好好还你们一报,我再回北方草原去,这不就成了!”陈靖仇笑道:“从没见过要还人情,也有这么凶的。你那么想跟着的话,那就跟着吧。”拓跋玉儿双颊一红,急道:“我哪里非常想跟着,我……我只是……”于小雪道:“拓跋姊姊,那你就留下来吧。我一直担心你回到北方,从此再也见不到你了!”拓跋玉儿挺直上身,瞪了陈靖仇一眼,道:“你看你看,人家小雪多有人情味,哪跟你这傻瓜似的!”双腿一夹,当先向前驰去。陈靖仇和于小雪杨起鞭,跟随在后。自从有了拓跋玉儿,一路上又多了许多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间,已到雷夏泽畔。陈靖仇心中喜悦,辨明路径,三人来到湖边密林之侧,将马拴了。径向林中行去,不久,眼前现出了一片茂密的竹林,已能远远望见草舍,穿过竹林中的小径,陈靖仇三两步跑到篱笆门前,大声喊道:“师伯,师伯母,我把药带回来了!”但林中一片寂静,只余禽鸟惊飞,枝叶错杂互击之声,回声隐隐,那竹篱笆内却死气沉沉,毫无动静。陈靖仇伸手推门,只见柴扉虚掩,枯枝满院,屋檐下,窗台边尽是蛛丝。屋门已破旧不堪,走入屋中,见地上已落了厚厚一层灰土。陈靖仇心中隐隐觉得不妙,接连推开了几间房门,都是尘土遍地,蛛网厚结,已是久无人居。不敢相信眼前情景,退回草厅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拓跋玉儿也四处看了看,问道:“阿仇,你师伯还有别的住处吗?”陈靖仇道:“这我倒没听师伯母提起过,但师伯有伤在身,又怎会随意搬到别处?”于小雪擦干净木几,让陈靖仇坐下,道:“陈哥哥,或许婆婆为了躲开宇文太师,不得以,只好搬到更安全的地方了呢?”陈靖仇道:“若是如此,师伯母应会留下一些记号才对。”心念一动,站起身来,把门里门外,只要是隐僻之处都翻了一遍,但哪里有什么记号。回到屋里,一交坐倒,一言不发,窗外树影依旧,人却了无踪迹,心中愁闷。于小雪走到身边,劝道:“陈哥哥,你别担心,可能老公公他们暂时离开了,不久还会回来的。”陈靖仇道:“但愿如此!”正烦闷间,屋前湖岸之处,隐隐传来一阵苍老的歌声。陈靖仇站了起来,走出屋门,侧耳听去,歌声苍凉激越,心中微觉奇怪。离开院子,顺着歌声的方向寻去,拓跋玉儿和于小雪也紧跟在后。约行出十余丈,已转出密林,已来到湖岸之旁。只见一个白发渔醮,头戴箬笠,身披斗篷,正坐在岸基土堆上,面朝湖水,独自闭目垂钓。只听他缓缓唱道:“风恬浪静鹤长鸣,白云天际伴歌声;钓竿斜映湖山碧,管它人间雨还晴。”稍待片刻,声转激昂,微有伤世嫉俗之意,续道:“十年苍海老臣心,五湖一叶荡扁舟;微风执桨酿新酒,醉卧天涯不需归!”突然钓竿一扬,激起一圈涟漪,已钓上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来。渔醮把鲤鱼甩在地上,一把摁住,解了钓钩,塞入渔娄之中。陈靖仇心奇,上前施礼,道:“请问老伯,您是否知道,这附近林子里的那家人,都上哪儿去了?”老人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陈靖仇,道:“你是公山铁的师侄吧?”陈靖仇心中惊奇,道:“晚辈正是,还请老前辈告知,公山师伯他上哪儿去了?”白发渔醮转过头去,眼望湖水,甩出钓竿,叹了口气,半晌,方才缓缓吟道:“孤鹤振九皋,独云飘万里;星垂碧湖波,人隐南山侧——你公山师伯,他已经病故了……”陈靖仇听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宛似晴天霹雳一般,登时呆在当地。拓跋玉儿和于小雪也是大吃一惊。陈靖仇缓过神来,忙问道:“老前辈,这,这什么时候的事?这……这怎么可能?怎会这样子……”白发渔醮缓缓地道:“已有不短的时日了,公山老弟为黄金剑气所伤,能勉强撑到那时,已是难能了……”陈靖仇心中一阵哀痛,扑通跪倒在地,眼泪如雨而落,哭道:“师伯,师伯!都是我不好,是我回来晚了!”白发渔醮劝道:“小兄弟啊……老夫对公山贤弟之死,也是常自慨叹……天底下事不可预料者多,而不如人意者更多!——就如老夫多年前收养之义子,从前生性耿直。不料他如今身在庙堂,竟助纣为虐起来……凡事都看开一点吧!”拓跋玉儿和于小雪都上前去相劝。过了一会,陈靖仇忍着悲痛,问道:“老前辈,请问我师伯,现在葬在哪儿?”白发渔醮道:“公山贤弟的遗骨,已葬于湖畔南山之麓。”陈靖仇含泪相谢,正要离开。那白发渔醮道:“你师伯母本在陵旁守墓,但几日前已经去了大梁。你需静下心来,再仔细想想,或许天无绝人之路,仍有克制那饕餮之法。”陈靖仇谢过,转身而去。径奔到南山,在一片柏树林中,寻到师伯陵墓,跪在墓前,痛哭了一场,道:“都怪侄儿不好,没来得及将药带回,才害死了师伯!”于小雪和拓跋玉儿也是心中伤痛,流下泪来。良久,三人方才回到草舍,已累了整整一天,胡乱收拾了一下,都各自睡去。次日起来,于小雪煮了一些野菜,三人吃了,陈靖仇已打定主意,要到大梁去寻师伯母。找到马匹,急急向大梁赶去。路上又花了十来日,方到大梁。陈靖仇等虽来过几回,对城中街道都已颇为熟悉,只是人海茫茫,终究不知师伯母住在何处。三人只好沿街打听。这日正行到大梁城东门附近,见几个小孩儿正在路旁游戏,那群孩子旁边,一人身着灰布衣衫,背对马路,正在粮铺里买米。于小雪道:“陈哥哥,你看那位老婆婆的背影,很像公山伯母!”陈靖仇点点头,走了过去,正行到那老妇人身后,正好那人也回过头来。陈靖仇见了,心中不禁一酸,一股悲伤涌上心头。那老人正是师伯母阿寒。阿寒乍见陈靖仇,心中微微一惊。道:“靖仇!你怎么来了?”陈靖仇双目泪下,不知怎样回答。阿寒把陈靖仇轻轻搂在怀里,安慰道:“孩子,先别伤心,上家里去再说。”陈靖仇抹了抹眼泪,点点头,跟着阿寒走去。转过几个街角,众人走入一条小巷里来。阿寒打开屋门,让陈靖仇等进去。那住所甚小,仅有一间房,中间用木板隔开,外间作一小厅,陈设简朴。阿寒引三人到里间,让他们在草席上坐了,自己也在一旁坐下。陈靖仇不敢便坐,心中悲痛,躬身行礼,道:“师伯母,都怪我回来晚了……没能早日带回解药,治好师伯的剑伤!”阿寒柔声道:“孩子,你先坐下再说。”陈靖仇拭拭眼泪,依言坐下。阿寒缓缓地道:“唉,傻孩子,你千万别这么自责……死生有命,何况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一定已经尽了全力了!”拓跋玉儿低头道:“伯母,这事都怪我不好,是我偏要上魔王砦去比武,所以才耽搁了!”阿寒道:“此事乃天意如此,不可强求,又如何能躲得过?你们都不必自责……铁哥这一生行侠仗义,富贵不移,活得无愧于心……他是含笑而去的!”脸上虽带着微笑,但语音不禁有些哽咽。陈靖仇三人也是心中伤痛。隔了一会,阿寒道“对了,靖仇,你师伯去世之前,还一直惦记着你和你师父的事。”说着从包裹里取出一封书信来,道:“这是你师伯临终时所写,说是要留给你。”陈靖仇理理衣服,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将绳子解开,打开书信。只见信中字体颇为潦草,写得极为吃力,显是费了极大的劲方才写完。陈靖仇轻轻念道:“靖仇贤侄:汝师伯近日身体亟衰,已大不如前。体内黄金剑气奔腾不已,恐无久于人世矣!”陈靖仇心中一恸,忍住悲伤,继续念道:“魔兽饕餮力量甚强,天下能敌者少之又少。但师伯为汝思之,忆起世上尚有能敌之者一人——东海之上,自古传有一世外仙岛。其上有一仙人,道法,医术均深不可测。汝若能寻着此仙人,央其出手,则更胜师伯之千百倍!——汝务须小心在意,若遇那宇文小厮,切勿与他对敌,更不要为师伯报仇,伤命不值,诫之,诫之!公山铁绝笔。”陈靖仇泪如雨下,仔细把信收好。阿寒叹道:“靖仇,这仙山岛是否真有仙人,其实你师伯也不敢十分确定……这一传闻是你师祖二十余年前告诉他的……现在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是否真能遇着仙人,毕竟很难预料。”陈靖仇道:“师伯母,目前能救师父的方法,也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不管结果怎样,我也要试试!”阿寒叹道:“唉……你这孩子!”于小雪问道:“婆婆,我们要到仙山岛,必须航行到大海里是不是?”阿寒答道:“对,你们必须穿越东海。路程非常遥远。”陈靖仇道:“师伯母,我们正好有艘船,明日就立即出发,驶到东海去。”阿寒奇道:“船?……”拓跋玉儿答道:“对,伯母,我们在运河里夺了一艘大官船。”阿寒摇头道:“不成,不成……你们都从没见到过大海吧?”陈靖仇等都摇摇头。阿寒道:“大海里波涛险恶,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可不比江河湖泊……一艘河船,可无论如何不能在大海中航行!况且海中不辨东西南北,极易迷失方向!”陈靖仇不知如何是好,忙问:“师伯母,那这可怎么办呢?”阿寒想了一会,道:“城外河岸边住着一赵姓船匠,曾和你师伯是故交。手艺高超,昔日曾在东莱造海船,并随官军从海上东征他国……只是他早已避世隐居!……”隔了一会,道:“我看这样吧,师伯母就为你们走一趟,到河边去找他!请他帮忙!”陈靖仇谢过,几人随着阿寒出门而去。不多时来到河边,穿过数行柳树,寻到了赵工匠家,一带碧瓦白墙,大门刚修整过,木纹圆润,还未上漆。阿寒上去敲门,不一会,门呀的开了,走出一个中年汉子来,穿着青布马褂,体形短粗,双臂结实,皮肤黝黑。见是阿寒,忙迎了出来,喜道:“哎呀!原来是恩人!快快请进。”及至屋中,请阿寒等坐下,让家人送上茶来。阿寒替大伙引见了,陈靖仇方知那汉子名叫赵能,表字广湖。众人寒暄了一会。只听赵能问道:“恩人,公山先生近来可好?”阿寒叹了口气。陈靖仇接过话头,如实说了。赵能听后,唏嘘感慨,半晌方道:“我当年随着义军起兵,行至半路,不幸惨遭朝廷镇压,若不是恩人相救,今日哪还有命在!但大恩未得报万一,恩人却仙逝了!唉……”摇摇头,长叹一声。阿寒道:“人之生死,都有天命,也不是可以强求的!”赵能又叹息了一回,问起来意,阿寒照实说了。赵能听后,沉吟一会,道:“我早年在海上漂泊,出海数十次,历经十余载,也曾听人说起过这仙山岛。但究竟确切位置在何处,却是无从知晓——但既然是恩人所托,我赵能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定要陪陈兄弟去走一遭!”陈靖仇起身道谢。赵能道:“小兄弟莫要谢我!恩人大德,我这辈子也报答不了,今日有幸能报大恩,我赵能定当义不容辞,舍命相助!”当下细细问明了情况,心中揣度了一会,道:“我看这样好了,若是新造一艘海船,至少需三月时间。不如将你们的官船直接改为海船,十日可成!”当下众人商议定。赵能就留阿寒众人在家里吃晚饭,摆上一桌酒菜来,各色鲜鱼海味,显是精心准备的。临行时,陈靖仇取出一包银子,递了过去,以作修船之资。赵能连连摆手,道:“小兄弟莫要如此,可折杀我也!我们几个工匠的性命,都是恩人给救的。别说拿钱,恩人就算是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决不会说半个不字!”说什么也不肯收。第二日,赵能叫上伙计,让陈靖仇领路,来到码头边。赵能跳上官船,里里外外仔细查看了一遍,绳度矩测,丈量清楚,画好草图。当即分派人手,着几人上山伐木,余下的则到船上修造。众工匠不敢稍有懈怠,都急急扛了工具,各自干活去了。那几个工匠也曾受过公山铁之恩惠,为了报恩,干活都不辞劳苦,更兼个个都是船匠出身,技艺娴熟,是以进度甚快。如此过了十日,赵能来到阿寒家中,告知船已重新修造完成,就等号令,可随时起航。阿寒道谢。赵能道:“恩公这是哪的话,公山先生之恩,我赵能永生难报!”当下众人商议了,约定明日一早起航,买齐米粮,蓄满淡水,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天将拂晓,陈靖仇等都已起来。于小雪帮着阿寒,做了早饭。席间,于小雪道:“婆婆,我们今天就要出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大海?”阿寒微笑道:“顺着运河驶到大江,再往东去不远就到了。如果顺风的话,不用三五日便能到!”拓跋玉儿眉头紧锁,吃不下饭。陈靖仇道:“玉儿姊姊,多吃些,到了海上可没有这么可口的饭菜了!”拓跋玉儿将饭碗推到一边,道:“伯母慢吃,我吃饱了。”于小雪道:“拓跋姊姊,你是哪不舒服吗?”拓跋玉儿摇摇头。吃过早饭,阿寒取过几个装满干粮的包袱来,递给陈靖仇三人。众人行到码头,赵能和十余个经验丰富的船夫,早已在船上等着了。赵能见众人已到,跃下船来,上前躬身道:“恩公,船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陈小兄弟下令开船!”陈靖仇谢过,转过身来,向师伯母鞠躬拜别。于小雪和拓跋玉儿也别过了。阿寒转头吩咐赵能道:“这几个孩子从来没出过海,船上的一切,都得靠你照顾了。”赵能拱手道:“恩公请放心,所有事情都包在我身上,只要有我赵能在,一定将他们平安送回!”阿寒道:“那就有劳你了!”赵能答应了一声,拱手别过,引着三人上船去了。不多时解开缆绳,杨起风帆,几个船夫用竹蒿将船撑了开去。船只迎着微冷的晨风,穿入薄雾,分开碧波,向南缓缓驶去。阿寒站在岸上,挥手道:“大海茫茫,一路顺风。若是找不到仙山岛,切勿勉强,赶早回来才好!”陈靖仇一阵心酸,喊道:“师伯母保重!侄儿知道了!侄儿一定会平安回来!”和于小雪,拓跋玉儿一齐挥手道别。岸上阿寒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再也分辨不出来。赵能过来道:“早晨风凉,几位请到舱中歇息。”陈靖仇等依言走入舱中。一路之上,赵能殷勤服侍,招待甚周,倒令陈靖仇心中微感过意不去。不数日间,已至江海交接之处,江面愈阔,海天慢慢连成一线。第二日船已驶入大海之中,陈靖仇三人走上甲板,只见海天茫茫,无边边际,蔚蓝如画,几只海鸟绕着桅杆,来回翻飞,海风拂动衣衫,只觉心胸开阔,心中说不出的舒适。好像世上一切烦恼忧愁,都已随风飘逝。陈靖仇不禁心有所感,微闭双目,昂首缓缓吟道:“碧海无边连天长,雄云高展阔我心;凡尘万里美如画,红颜何需对月吟!”于小雪也站在船舷边,心中感叹,只觉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广阔壮美的风景。转过头来,却见拓跋玉儿扶着栏杆,眉头紧皱,脸上神色痛苦。忙走过去,问道:“拓跋姊姊,你哪不舒服吗?”拓跋玉儿摇摇头,身上难受之极。陈靖仇也走过来,关切地问:“玉儿姊姊,你怎么了?”拓跋玉儿捂着小腹,道:“我肚子里好难受,好想吐。”陈靖仇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赵能见了,过来问了情况,道:“陈兄弟且宽心,不打紧的,拓跋姑娘只是不惯海上颠簸,晕船而已。喝点热水,再休息一会就好了。”陈靖仇和于小雪忙将她扶入舱中,让她好好休息。以后数日,赵能指挥着海船,鼓起风篷,向东驶去。除了知道仙山岛在东方,其余情况一无所知,只能朝大概方向行驶了。闲时也和陈靖仇聊些海上之事,教他在海上依靠罗盘,北斗星辨别方位之法,大家说说笑笑,也不寂寞。如此行了一月有余,赵能料想应到仙山岛附近,他在海上漂泊惯了,早已练就一身好身手,手脚利落,几下爬上桅杆,但放眼望去,除了一片茫茫海水,哪有半点陆地的影子。赵能加派人手,到桅杆顶上轮流向四周眺望。如此又寻了数日,但除了海水就是蓝天,不是海风便是浪头,更没半点仙山岛的踪影。夕阳落下,众人的心情,也随着落日渐渐低落。这日晚间,赵能来到陈靖仇房前,叫道:“陈兄弟。”陈靖仇开门,道:“赵大哥,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让赵能进房坐下。陈靖仇道:“不知赵大哥找小弟有何事?”赵能犹豫了一会,方道:“陈兄弟,临行时,你师伯母曾嘱托愚兄照看你,如有不到之处,还请见谅!”陈靖仇忙道:“赵大哥说那里话,这一路可辛苦你了!小弟谢您还来不及。”赵能道:“陈兄弟太客气了!”顿了顿,道:“只是……我们现在仍未寻到仙山岛,而船上水粮,却已不多了!”陈靖仇心中大骇,急道:“那,那可怎么办?”赵能忙道:“陈兄弟勿慌,船上水粮虽少,但以愚兄十余年海上搏击的经验,要平安驶到最近的陆地,也不是不能够。”陈靖仇方才舒了口气,道:“那,这仙山岛……如何是好?”赵能道:“仙山岛当然是要找的,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只能先回陆地,等装满水粮,再重新出海找过了。”陈靖仇低头寻思一会,道:“据赵大哥这么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一切就听凭赵大哥安排吧。”脸露失望之色。赵能安慰道:“陈兄弟不必担心,你吉人天象,我们下次必定能寻到仙岛的!”陈靖仇勉强笑道:“多谢赵大哥,那我们就先返回陆地去吧。”赵能告辞,陈靖仇将他送出门外。翌日,船已掉头,转而向西驶去。黄昏时分,陈靖仇独自立在船头,眼望大海,只见落日的余辉穿透云层,化作万道光芒,直插落海中。海上金光闪闪,映入眼帘,分不清海与天的界限,只觉前路一片迷茫,一颗心也像漂泊在大海中一般,已不知所在何方,要向何处而去。几日后,船上淡水已经不多,赵能把大部分水留给陈靖仇三人,自己和船夫则每日定着量喝。陈靖仇知道了,坚决不允。赵能无法,只好将水平均分给众人。这日午间,赵能正在甲板掌着船舵。忽听桅杆上的船夫喊道:“赵大哥!不好了!快看哪,东南边起风了!”赵能三两下爬上桅杆,顺着船夫所指,往东南方望去,果见海天交接之处,现出一大片红云来,上下翻腾,竟占据了半个天际,好似一条巨大的山脉,连绵起伏,卷成一片,向前急速拢来。赵能心中一惊,不禁噫的一声。船夫们都不禁呼喊起来。陈靖仇听到喊声,也急忙走到甲板上,问道:“赵大哥,出什么事了?”赵能从桅杆上跃下,定了定神,道:“马上就要起风了!”语音竟有些颤抖。陈靖仇惊道:“起风了?”赵能点头道:“对,我在海上十余年,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风暴!我们得火速作好准备!”说着连忙走到后梢,叫过众船夫,自去安排。陈靖仇站在舷侧,向天边望去,果见半天皆黑,一座无比高大的云山,夹着狂风暴雨,正飞速向船只扑来,心中也是暗暗吃惊。那些船夫虽都是久经海上跋涉之人,但见了天边情景,也是心惊。赵能道:“风暴转瞬即至,大家要加倍努力,保护船只!我辈生死事小,却万万不可误了恩人重托,务必将陈兄弟几人平安送回陆地上!”众人齐声答应。赵能急命几人检查舱底,另外的急速收帆。众人得令,各自跑着去了。此时,风声渐起,风篷哗哗作响,已能感到船只微微晃动。于小雪和拓跋玉儿不知何事,也走上甲板,陈靖仇将原话说了,两人也是吃惊。赵能嘱咐道:“三位请到舱中避避,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切莫到甲板上来。”于小雪心中害怕,问道:“赵大哥,这风暴很厉害吗?”赵能强笑道:“没事,你放心,有赵大哥在,任它什么狂风暴雨也不怕。”说着将陈靖仇等引入船舱,转身到船底检查去了。陈靖仇坐不住,安顿好于小雪和拓跋玉儿,又跑到甲板上。只见海天之色,一片昏暗,风声劲急,小雨斜斜打落在甲板上,嘀嗒有声。风帆却仅收了一半。陈靖仇忙爬上桅杆相助,赵能正在上头,惊道:“陈兄弟,这儿危险!你快回舱去!”陈靖仇道:“不,赵大哥,我们收完帆一块下去吧!”赵能无法,只得让众人加快速度,直花了一顿饭工夫,才把帆布卷成一团,使数条粗绳牢牢捆住。下得甲板,众人身上衣衫皆被雨水打湿。狂风卷着暴雨,呜咽袭来,船身顺着浪涛左右摇晃,几乎站立不住。众人互相搀扶,退至舱中。赵能脱去湿衣,安排了人手,时时在舱底巡视。陈靖仇扶着舱壁,摇摇晃晃走回自己房中,取衣服换了。再慢慢地行到于小雪房中,只见拓跋玉儿伏在地上,脸色惨白,不断呕吐,难受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于小雪在旁搀扶,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陈靖仇急忙走过去,伸手扶过拓跋玉儿。于小雪倒了一些水,艰难的端了过来,水不断溅出,递到拓跋玉儿唇边,只剩一小半,给她漱口。不多时,船身晃得更厉害了。陈靖仇透过窗缝,向外望去,只见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狂风暴雨横扫天际,咆哮而至,滔天的巨浪,像一座座小山般压了过来。船只仿佛一下被托到山顶,再往下抛落,身处其中,难受至极。此时,雨水和巨浪拍打在甲板上,木板的缝隙开始渗漏。赵能召集人手,撕开被褥,急忙填补。当晚船身剧烈摇晃,谁也不敢点灯,船舱内漆黑一团,只觉天地都在不断摇晃,来回颤抖。船只如游魂野鬼一般,不辨东西南北,在海上飘荡。众人都觉疲累难当,但谁都不敢睡。陈靖仇也觉胸中烦恶。于小雪勉强撑到午夜,再也挺不住,躺在地上睡了。拓跋玉儿吐了半天,脸色憔悴,也倒在地上昏昏睡去。陈靖仇拉过一床被子,替两人盖上。又硬挺了一会,眼皮直往下掉,不久,头脑也慢慢迷糊起来。下半夜,风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来得更为猛烈。船身晃得更厉害,倾斜得几乎要倒翻过来。木头受了冲击,已经变形,开始吱吱作响,船舱里四处都是积水,深及膝盖。赵能暗暗心惊,着人火速将水排出。又忙乱了一个多时辰,正是四更天气,海天之间暗得不见五指。突然船身剧烈摇晃了几下,跟着喀喇的一声巨响,直把众人颠得飞了起来,额头直撞在舱顶上。惊得众人魂飞天外。船身跟着一斜。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海水已经蜂拥而入。几个船夫登时被浪涛卷出裂口去。赵能还待相救,又是一个巨浪打来,喀喀数声,船只瞬间被浪头吞没,断为数截,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海面之上,除了一些碎木片随浪翻滚,再也没了任何东西。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陈靖仇才缓缓睁开眼来,却见自己躺在一个洞穴之内,身旁尽是船只的遗骸。木片,碎帆布,破碎的瓦罐,满地皆是。揉揉眼睛,道:“这是哪儿?我是怎么了?”扭头看去,只见于小雪和拓跋玉儿也躺在身旁,昏迷未醒。陈靖仇挣扎着起来,将二人摇醒。于小雪睁开眼,向四周一望,诧异道:“陈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陈靖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拓跋玉儿刚醒,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海水,神志依然迷糊。陈靖仇忙过去扶起,拍着她的背心,好让她舒服一些。于小雪坐了起来,道:“陈哥哥,这可怎么办呢?”陈靖仇心中茫然,游目四顾,那洞穴虽然极大,却没有一个人影。把拓跋玉儿交给于小雪照顾,自己到洞穴边察看。过不多时,陈靖仇已走了回来,道:“我仔细看了一遍洞壁,前面倒有一个出口,但不知通到哪儿。反正现在已无路可去,我们就沿着洞口走吧!”此时拓跋玉儿已清醒多了,问道:“这又是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靖仇道:“我也不太清楚,先离开这再说。”和于小雪扶起拓跋玉儿,向洞口走去。进入洞口,里面却是一条天然的岩石走廊,石壁上满是五彩晶莹的水晶,头顶是奇形怪状的石钟乳。三人沿着石洞,慢慢向前行去。过不多时,只见前路透出一丝光亮。三人再向前赶得几步,只觉空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光线从头顶千万个洞孔照射下来,好似满天繁星一般。洞窟下方,是一汪湛蓝的湖水,水面一座天然石拱桥。三人走到桥上,正要下去,对面突然闪出两个女子,手持钢叉,立在桥心。陈靖仇刚想上前询问,于小雪突然啊的一声,道:“陈哥哥,你看她们的……脚。”陈靖仇看去,也是惊讶不已。那女子衣服下摆之侧,竟露出一条蓝色的尾巴。那两个女子也不说话,挺着钢叉就冲了上来。陈靖仇托住拓跋玉儿,急忙后跃。哪知刚站定,那两女子又跟了过来。陈靖仇飞起右腿,将那两个女子逼退几步。急忙把拓跋玉儿交给于小雪,挡到拓跋玉儿和于小雪跟前。叫道:“两位姊姊,且慢动手!”哪知话音未落,那两个女子又飞跃而前,挺钢叉向自己搠来。陈靖仇对准钢叉来势,双掌直上,从两人之间穿了进去,突然同时往外一翻,拍在钢叉内侧,那两只钢叉转了个弯,都向外疾刺出去。那两个女子一惊,收势不住,连退数步。陈靖仇拱手道:“得罪了,请问?……”两个女子使个眼色,分从两路攻了上来。陈靖仇微微有气,心道:“我和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上来就使杀招!不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你们是不肯回答的了。”待那女子近前,觑得仔细,身形一侧,右掌在钢叉上一拨,那钢叉立刻掉头,向另一女子刺去。那女子大惊,忙伸钢叉来挡。当的一声,双叉相交,迸出点点火花。两个女子都觉手中一震,钢叉几欲脱手。陈靖仇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已斜身而上,身法奇快,转瞬已绕到了二女身后,突然提起手掌,自下而上,一把抓住了钢叉末端。陈靖仇本拟这一下,必能夺下对方兵刃,但哪知手掌刚碰到叉柄,一股冰寒之气便从叉上传了过来。陈靖仇一惊,连忙凝力双掌,运起冰石乱坠之术来,不多时,掌心已结了一层白霜。那两个女子只觉寒气侵体,冷不自胜,急忙运功抵御。陈靖仇飞身跃起,自上而下,催动掌力,连拍数掌。那两个女子躲闪不及,头发上和眼睫毛上,都瞬间结了一层薄霜。二女抵挡不住,连忙撇了钢叉,挥掌向陈靖仇击来。陈靖仇双手一架,一个俯身,前跨一步,已钻到二女之间,双掌左右开弓,向外拍出。二女心中大骇,躲闪已不及,眼看就要中掌。虽然陈靖仇不欲伤她们性命,但若果真被拍中,却也着实难捱。正在此时,忽听一个女子喊道:“慢着!”陈靖仇双掌贴到二女身侧半寸之处,凝力不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身上饰品华丽的女子,握着根珍珠手杖,缓缓走来。

然翁提起陈靖仇,三人取路下山而去,不多时已至家中。然翁将陈靖仇带到房里。古月将双手分别放在陈靖仇和拓跋玉儿头上,闭目行功,只见白雾冉冉升起。过不多时,陈靖仇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来,又晕了过去。拓跋玉儿却是脸色渐渐好转。又隔了一顿饭时分,古月方才缓缓将手从两人头顶拿开,额上渗出几颗汗珠。道:“好了!两人性命已无碍。”转头吩咐那女童。那女童答应着去了,片刻之后,取来两颗红色药丸。古月递给于小雪,让她分着给陈靖仇和拓跋玉儿服下去。然翁托着陈靖仇,另安排房间给他休息。于小雪心中感激万分,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此静养了好几日,陈靖仇方才慢慢醒转,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躺在床榻上,头痛欲裂,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心中记挂拓跋玉儿的伤势,挣扎着爬起身,正要下来穿鞋。于小雪听到声音,已走入房里来,喜道:“陈哥哥,你终于醒了!”陈靖仇坐在床边,摸着脑袋,道:“小雪,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从山上,从山崖上掉了下来?……”于小雪道:“是然翁老仙人救你回来的!他当时碰巧路过崖底。”陈靖仇道:“哦,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于小雪道:“你……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陈靖仇听了,心中一惊,道:“啊!我晕了这么久,那玉儿姊姊她……”说着就要跳下床来。于小雪连忙拦住,道:“陈哥哥,古月仙人已经替拓跋姊姊疗了伤,她目前已好多了……”陈靖仇奇道:“古月仙人?”于小雪道:“是啊!连陈哥哥的伤,也是古月仙人给治好的!”陈靖仇道:“什么,真的吗?为什么他会突然答应帮我们了呢?”于小雪想起古月当晚所问的话,脸色忸怩,连忙转过头去,道:“因为,因为他见陈哥哥,冒死去为拓跋姊姊寻药,所以,他才答应了……”陈靖仇见于小雪吞吞吐吐,心中不信,挠头道:“是这样子吗?……”于小雪道:“是呀,所以,谢谢陈哥哥!”想起一事,道:“古月仙人还说,他要告诉我们,让拓跋姊姊恢复光明与容貌的方法,叫我们明日清早,到院子里等他。”陈靖仇答应一声,放心不下,还是走下床来,穿了鞋子。和于小雪一块来到拓跋玉儿房中,只见她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正香。陈靖仇方才舒了口气,和于小雪轻轻掩门出去。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陈靖仇便从床上爬起,吃过早饭,和于小雪来到院中,然翁和古月站在花架旁,低声商议,已经在那等候了。陈靖仇上前向两人道谢。然翁道:“陈小兄弟气色不错!老夫没帮上什么忙,你还是谢谢古月仙人吧!”陈靖仇忙又上前向古月致谢。古月道:“请别谢我,要谢的话,你该感谢的是这位白发小姑娘……她宁愿舍弃自己的幸福,来拯救朋友,是她这份舍己为人精神感动了我,所以我才答应帮你们的。”陈靖仇失惊道:“啊,小雪……”然翁笑道:“这位小姑娘,那晚跑到亭子那儿,苦苦哀求古月仙人,额头都磕到流血了。”陈靖仇向于小雪道:“小雪,真是难为你了……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于小雪脸上一红,道:“陈哥哥……我,我其实没做什么!”然翁呵呵笑道:“不错不错……看来大家的精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已有力气互推功劳!”古月道:“好……接下来,就是关于你们同伴的事了。——你们若要治好她身上的伤,还需要两样特别之物。”陈靖仇道:“仙人请告诉我们,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也要去找。”古月沉吟片刻,转头对然翁道:“你确定可以让他们去拿?”然翁道:“两位都是好孩子——应该没问题的,就让他们去试试吧!”古月点头道:“好……你们第一样要取的,就是位于此岛西侧西母峰上,一枚叫血露蟠桃的仙桃。”陈靖仇奇道:“血露蟠桃?”古月道:“对,这血露蟠桃乃是仙界之物,拥有奇异的药效,将它放入上古神器神农鼎内炼制,就可熬制出让你同伴重获光明和恢复容貌的药物。”然翁接口道:“换言之,除蟠桃外,你们还必须取得那件上古神器神农鼎。”陈靖仇听了,心中一喜,道:“太巧了,两位仙人,神农鼎正好在我身上。”然翁奇道:“你们有神农鼎?……”陈靖仇道:“是啊,这鼎是玉儿姊姊部落里世代相传的神器,正好带在我身边!”然翁恍然大悟,道:“哦,那可真巧啊——既然如此,你们只须去西母峰,把那蟠桃摘回来就可以了!”陈靖仇道:“谢谢两位仙人,那我们就出发了。”古月道:“西母峰一带终年瘴气弥漫,我给你们一颗火云珠,可以用于驱散山前迷雾,让你们顺利入山。”陈靖仇伸手接了,和于小雪一块谢过。然翁道:“山上也许会有一些考验,只要你们诚实面对自己,相信就能顺利通过。”两人告辞,正欲出发。古月忽道:“对了,还有一点要记住——蟠桃由白发小姑娘来摘取,才能保持灵气,此点可千万记得!”陈靖仇躬身答应,和于小雪取路往西母峰去了。两人向岛西走去,翻过几座小山,已到西母峰下,果见山上浓雾垂空,云雾飘渺。入山道路两旁,尽是一片迷朦,对面不见,更别说辨别路径。陈靖仇取出火云珠,高举过顶。那火云珠遇到瘴气,登时闪出万道金光。一盏茶功夫,浓雾便已逐渐散尽。陈靖仇认了路径,和于小雪走上山去。那西母峰层峦叠嶂,山势险峻。漫山盛开的野花,如火似锦。山径千回百转,清溪时隐时现。两人花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方才爬到半山,但心中喜悦,竟不觉疲惫。再向前行,空山寂寂,耳旁水声隆隆作响,转过一个山坳,声音更大。抬头望去,山顶一道白龙,从岩石上奔泻而下,注入深潭之中。潭水激荡翻涌。陈靖仇和于小雪来到深潭边上,眼中白雾迷蒙,身上尽被水露沾湿。于小雪道:“啊,陈哥哥,好美的瀑布!”水珠飞溅,陈靖仇望着瀑布上的彩虹,道:“对,这瀑布确实壮美!”两人绕到瀑布之侧,小道却已到了尽头。于小雪道:“陈哥哥,前面没路了,这可怎么办?”陈靖仇抬头望去,峰顶隐隐可见,再看看那山壁上,满是藤萝,暗下决心,道:“我们爬上去!”扶着于小雪,二人攀着瀑布边草木,慢慢向上挪去。约摸半个时辰过去,两人方才翻过瀑布。再向前走几步,爬上一块突出的巨岩,已至峰顶。那峰顶却是一块数丈宽的空地,悬崖之旁,一株桃树迎风而立。两人走近看时,只见树上满是枝叶,结着唯一的一颗蟠桃,约拳头大小,通体血红。陈靖仇道:“啊,这应该就是那血露蟠桃了……”于小雪道:“这桃子竟然是红色的,好特别!”陈靖仇转头道:“小雪,古月仙人特地吩咐要由你来摘取,那么你就把蟠桃摘下来吧。”于小雪道:“好,陈哥哥!那看我的了……”走到桃树下,掂起脚尖,双手托住桃果,轻轻摘了下来,放入衣兜里。两人心中皆喜,转身便欲下峰。哪知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吼,喝道:“来人休走!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偷仙界的蟠桃?”陈靖仇和于小雪都是一惊,转过身来,正待答话,突然白光一闪,于小雪吓得捂住了眼睛。片刻之后,白光消失,桃树边已站着一个无头怪物,一手扛着盾牌,一手执着巨斧。喝道:“我乃此山之守护神刑天是也!——你们竟不经我允许,私自偷走蟠桃!”陈靖仇瞥眼看去,心中一惊,那刑天的嘴和眼睛竟是长在肚皮上,说不出的怪异。定定神,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道:“山神大人,我们是奉了古月仙人之命,前来这里摘蟠桃的。为的是救一位朋友,如果冒犯到您。还望恕罪!”刑天呼呼喘气,喝道:“岂有此理!我何时同意你们摘了?”陈靖仇道:“我确实不知您在此山……若是知道,就不会贸然摘取了!”邢天大怒,吼道:“你竟敢说,不知我是此山山神?”陈靖仇还待解释,刑天怒道:“废话少说!你们要带走蟠桃,先得打败我!”抡斧向前砍来。陈靖仇和他相距既近,万料不到他说动手就动手,看那巨斧夹着劲风,猛然砍来,片刻已到面门。已来不及拔剑挡架,急忙后跃。斧头帖着脸颊扫过,嗤的一声,陈靖仇胸前衣襟已多了个大口。陈靖仇双脚刚着地,那刑天又扑了上来。陈靖仇连忙拔剑在手,挺剑招架,剑斧相交,铮的一声巨响,迸出点点火星。那刑天急攻数招,都被陈靖仇扬剑挡了回去,心中大怒,猛喝一声,扬斧向于小雪砍去。那巨斧本就极重,几有三百来斤,再加上刑天膂力过人,一斧砍出,当真是开山裂石之势,直要把于小雪劈成两半。陈靖仇方才还只是迫不得已,出剑招架,以待时机向他解释清楚。但见他下手豪不容情,上来竟要取人性命,心中不禁大怒,大叫:“小心!”使出一招流云莿,飞身上前,用尽全力向刑天后背刺去。于小雪一呆,刑天的斧头已劈到面门,眼看就要丧命。刑天听得背后风响,急忙侧身闪避,左手回盾挡住。就这么缓得一缓,于小雪已着地滚开。刑天大怒,向两人狂砍过来。于小雪也掏出铁环,和他周旋。陈靖仇心道,今日若不是将他击败,无论如何不能活着下山,自己性命倒不打紧,却会误了拓跋玉儿的伤势。使出浑身解数,向刑天攻去,只见白影翻飞,剑势如虹,火花飞溅,耳旁尽是剑斧相交的铮铮声,场面已是性命相搏。刑天毫不畏惧,步法沉稳,紧守门户,将斧头使成一个巨轮,不时又反击几招。众人又斗了一百余个回合,那刑天力道不减,反而越战越勇。于小雪已是体力不支,出招越来越慢。陈靖仇暗暗心惊,如此下去,己方只输不赢。当下不急于进攻,而是左右闪避,俟机再递出一招,以节省体力。再凝神细看那刑天的招式。那刑天出招势大力沉,下盘极稳,似座铜鼎一般。和他硬拼,可着实费劲。但身体沉重,移动笨拙是致命的弱点。心念忽动,身形一晃,步法迅捷,已绕到刑天背后,挺剑向前探去。刑天身体笨重,回转不灵,只能先侧身,左手提盾牌挡住,再转过身来。陈靖仇待他转身,连忙跃开几步,又绕到他身后,挺剑刺去。那刑天又是如此招架。于小雪此时,也已看出了刑天的破绽。陈靖仇使个眼色,引得刑天转身。于小雪待得刑天刚转未转之际,急挥铁环向他胸前击去。那刑天盾牌在后,斧头在前,身子刚转到一半,不禁前后支绌,破绽百出,连忙抡斧挡住于小雪的来招。陈靖仇抓住机会,急忙跨上几步,架开盾牌,欺近刑天身后,一掌击在他的背心。一股巨大的寒气,直透入刑天肚腹。陈靖仇一击得手,急忙后跃。那刑天闷哼一声,身子晃了几晃,却不倒地。陈靖仇心中惊骇,正要上前再补一掌。刑天突然抛开巨斧,甩掉盾牌,挺着肚皮,放声怒吼。音波扫来,树上枝叶尽被刮落。双腿使劲向地上一踏。陈靖仇和于小雪只觉地动山摇,头痛欲裂,慌忙捂住耳朵。刑天口中吼声不断加强,如海浪般层层叠加,狂涌而来。陈靖仇脑中,好似千万只蚂蚁正在使劲撕咬,难受至极,勉强支撑了一会,意识越来越模糊,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待得醒来,只觉头脑沉重,全身疲软,向四周一看,才发现自己和于小雪都已被捆在桃树上,只留两手在外。刑天举着大斧,在身前怒目瞪视。过了一会,于小雪也睁开了眼。刑天狞笑道:“哈哈,就凭你们,也想打败本仙?还嫩了点!”陈靖仇道:“你,你到底想怎样?”刑天突然脸色一沉,走上一步,喝道:“刚才桃子是谁摘的?我要砍断他的双手!是这女娃儿吗?”于小雪心中害怕,道:“我……我……”陈靖仇道:“是我摘的——你要砍就砍我的手吧!”刑天道:“原来是你……好吧,那我就砍了你的双手!”走上一步,晃晃巨斧,就要砍下。于小雪惊道:“不,不要……不要砍陈哥哥的手!”刑天把斧头停在半空。于小雪低头道:“桃,桃子是我摘的,和陈哥哥没有关系……”刑天转过斧头,对准于小雪的双手,道:“很好!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我就砍断你的手!”又欲砍下。陈靖仇急道:“等一下,桃子是我要她摘下的,所以错的人是我,不是她!”于小雪道:“陈哥哥,明明就是我摘的……要砍就砍我的手!”刑天用力敲敲巨斧,当当数声,喝道:“吵死了……你们以为老子有闲心陪你们是不是?快说,倒底是谁摘的?”陈靖仇和于小雪同时应道:“是我!”刑天捋捋肚皮上的胡子,道:“那这样好了,既然你们都争着承认,我也公平一点,两人各砍一只手!”陈靖仇道:“不行……小雪她跟本没有错,为什么你要砍她的手?”于小雪道:“陈哥哥!可是桃子……桃子真的是,是我亲手摘下的啊!”刑天大怒,道:“真烦人!你们再不定出砍谁的手,老子就将你们的手都砍了!”陈靖仇心念一转,道:“你就砍我的吧!你是神仙,武功盖世,怎么能砍一个小女孩的双手!”刑天听了,心中一动,肚皮上的丑脸露出微笑,显得更加难看了,道:“嗯,小娃儿说得倒有理,就这么定了,就砍你的双手!”于小雪哭道:“不要……不要砍陈哥哥的手……都是我的错!是我摘的桃子!……”刑天也不理会,吐口唾沫,提起巨斧。陈靖仇闭上双眼,任由那巨斧砍下。于小雪泪水扑簌而落,捂住眼睛,不敢再看。哪知等了良久,也不见斧头落下,没有丝毫动静,耳中只听到山风呼啸。陈靖仇睁开眼来,只见双手仍在,身上绳索却已经消失。游目四顾,山头空空荡荡,那刑天已不知去向,只余一株桃树迎风摇摆。看看于小雪,兀自不敢睁眼。陈靖仇走过去,叫道:“小雪!山神……山神已经走了!”于小雪慢慢睁开眼来,哭道:“陈哥哥……都是我害了你!”陈靖仇双手举在于小雪面前,笑道:“你看!”于小雪如在梦中,轻轻抚摸着陈靖仇的双手,道:“那……那神仙……”陈靖仇笑道:“他可能是看你哭得伤心,所以舍不得砍了!”于小雪脸上一红,滴滴晶莹的泪珠,映照着落日的余辉,更是楚楚动人。两人正要下山,岩石下忽然缓步走上一个人来,呵呵大笑,却是然翁,道:“好好好……两位都过关了!”陈靖仇奇道:“过关?这是怎么一回事?是老仙人救了我们吗?”然翁道:“不是不是……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幻像!”于小雪吃惊道:“啊!这,这怎么会是幻像?”然翁道:“血露蟠桃乃是仙界之物,虽托我们保管,在必要之时也可拿来助人——但条件是他们必须通过刚才的考验!”陈靖仇道:“原来这就是您在我们上山之时,所说的考验啊?”然翁道:“对,如果你们两人互相推诿责任,那手臂可就真会被砍断,也不可能会得到蟠桃,但是……你们两位都是好孩子,老夫从始至终都相信你们定能通过考验。”陈靖仇摸摸脑袋,道:“原来是这样!”然翁续道:“血露蟠桃乃仙界之物,只有懂得为他人牺牲者,才有资格得到它……古月仙人本来一直担心你们,怕你们无法承受这严峻的考验,所以不想让你们涉险……但老夫向他再三保证,你们定能通过,他才勉强答应。”于小雪道:“谢谢您,老仙人!”陈靖仇也躬身致谢。然翁笑道:“不必,不必了!天底下哪个人,是一辈子都不需别人帮助的?现在有了蟠桃,你们那位可怜的小同伴就能恢复光明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三人下得山来,回至天外村中,天色已黑。走入然翁居里,古月已等候在厅上。陈靖仇道:“古月仙人,血露蟠桃已经拿到了。”古月点头道:“好,趁着蟠桃灵气未失,我们就马上开始吧。”引着众人,来到拓跋玉儿房里。拓跋玉儿听得人声,赶紧坐了起来。古月上前,授了她调息之法。拓跋玉儿盘起双腿,端坐床上,依法静静运气。古月转过头,让陈靖仇取出神农鼎。陈靖仇依言从炼妖壶中将神农鼎取出。古月见了,微感诧异,道:“你刚才取出神鼎的那只瓷壶是?……”陈靖仇将炼妖壶举了出来,道:“仙人,您指的是这壶吗?这是我师父交给我的上古神器,也是我们陈朝的传国之宝,名叫炼妖壶。”然翁侧头打量,道:“哦,传国之宝……原来如此。”古月向炼妖壶端详一会,微笑着转头,对然翁道:“我们与这只壶可还真有缘,都已过了千年,没想到还能在此再度重逢。”然翁笑道:“是呀……真令人不禁缅怀起我们当年,一起快乐度过之时光!”陈靖仇摸摸脑袋,心中不解。古月让他将炼妖壶收起,道:“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拓跋姑娘调息得如何了?”拓跋玉儿心中疑惑,道:“我已经调息好了,但你们要我做什么呢?”古月不答,吩咐拓跋玉儿继续依法调息,回头道:“小雪姑娘,请你将血露蟠桃放入神农鼎中!”于小雪依言从衣兜里取出蟠桃,小心翼翼地放入神农鼎。那神农鼎顿时闪出五色光芒,满屋光彩照人。约莫一盏茶功夫,光线渐暗,最后鼎中又恢复了平静。古月对于小雪道:“成了……小雪姑娘,你再去把鼎中的赤玉晶取出,然后给拓跋姑娘吞下。”于小雪走到鼎边,俯身一看,果见鼎中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轻轻取了出来,端来一碗清水,让拓跋玉儿和着水吞了下去。隔了一会,古月走到木榻边,道:“好,现在我要将仙气注入拓跋姑娘体内,好让神农鼎与血露蟠桃之力相互呼应,拓跋姑娘毁坏之肌理即可复原。请大家静静等待。”说着将双手分别按在拓跋玉儿头顶两侧,暗运神功。众人摒住呼吸,不敢稍动。只见拓跋玉儿满头大汗,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如此反复了数次。再过一顿饭工夫,古月缓缓将手移开,退后几步,额头上也已全是汗水,道:“好了……大功告成!拓跋姑娘,你的双眼和容貌已复原了。”拓跋玉儿听了,心中诧异。然翁道:“姑娘,这是你的伙伴费尽千辛万苦,送给你的礼物,你就接受了吧!”拓跋玉儿方才缓缓睁眼,只觉一阵强光射入眼中,又赶紧闭上。古月道:“嗯,你很长时间未曾见物,一时不适应,慢慢的调养就好了!你的容貌,十余日后,也将会渐渐回复,和原来一摸一样。”拓跋玉儿又惊又喜,心中一酸,掉下泪来,哽咽道:“谢谢你们……我……我真的不……不知该怎样……谢谢你们才好!”忍耐不住,伏在床沿,呜呜哭了起来。然翁笑道:“别哭,别哭……这么大一个姑娘家了,怎还这么爱哭呢?”古月转过头,对陈靖仇道:“她的身子还需休养几日,才能完全康复。这段时间,你们就在此地好好玩会吧。”转身出门而去。陈靖仇含泪谢过。接下来几日,陈静仇和于小雪小心服侍着拓跋玉儿。此时拓跋玉儿的眼睛已康复大半。脸上伤痕也渐渐愈合。于小雪拿镜子给她照,三人都感心中喜悦。不知不觉又静养了半月,拓跋玉儿的伤势已将近痊愈。这日,三人正在房里闲聊。然翁走了进来,满脸喜色,见了拓跋玉儿,笑道:“啊,爱哭小姑娘,今天气色不错嘛!”拓跋玉儿听了,双眉一扬,赌气道:“谁,谁是爱哭的小姑娘了?”陈靖仇乐道:“小雪,这可糟了……玉儿姊姊不只容貌和眼睛,连原来的脾气也一块恢复了!”拓跋玉儿脸色一沉,扭头不理。然翁笑道:“好啦好啦,你们先别闹别扭啦……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各位!”陈靖仇不知何事,忙走近前来。拓跋玉儿低头根本不理。然翁咳嗽数声,道:“古月仙人……”并不接着说下去。陈靖仇虽然疑惑,但也不敢擅问。过了片刻,拓跋玉儿再也忍耐不住,转身道:“老仙人,您就别卖关子了,求您快说吧!”然翁呵呵一笑,道:“还是爱哭小姑娘心急!”拓跋玉儿一努嘴,又转过头去。然翁笑道:“好,看在爱哭小姑娘的份上,我就告诉大家!咳咳……古月仙人他已答应,要亲自去伏魔山一趟,救出陈老师父!”陈靖仇听了,又惊又喜,忙道:“老仙人,这,这是真的?……”然翁道:“当然是真的,难道老夫还会骗你——老夫不是早就说过吗?古月仙人他是那种不帮则已,一旦帮了忙,就会帮到底的人!”陈靖仇高兴得连崩带跳,像个五六岁的小童一般。拓跋玉儿和于小雪听了也是心中高兴。然翁摆手道:“且慢庆祝,我还有话说。”陈靖仇等忙静了下来,屋中登时鸦雀无声。然翁道:“在救出陈老师父之前,你们还必须办一件事。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古月仙人吩咐你们现在到对弈亭去找他,他自有安排。”陈靖仇三人一齐向然翁谢过,好似拾到宝物了一般,向对弈亭飞奔而去。然翁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时光,不禁缓缓摇头。三人跑到对弈亭前,果见古月早已等候在那,忙走上前去行礼。古月道:“拓跋姑娘,你休息了这几日,现今感觉如何?”拓跋玉儿道:“真太谢谢您了,古月仙人!我已经完全康复了!”古月点头道:“那就好,你要好好感谢你的同伴。是他们救了你。”拓跋玉儿眼圈一红,又向陈靖仇和于小雪谢了一遍。古月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已经作了决定,要去伏魔山救这位陈公子的师父。”陈靖仇忙上前致谢。古月打开折扇,轻摇数下,道:“但若要击败那上古魔物,还需要一样特殊之神器……”陈靖仇道:“古月仙人但请吩咐!不论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找来。”古月折扇唰地一合,道:“好……在这仙山岛之西南面海中,有一株叫海中建木的擎天巨树,是支撑仙界天幕的九根支柱之一!在建木之最高处,有一把盘古巨斧。——若要制伏那饕餮,就必须用到此神器!”陈靖仇诧异道:“盘古巨斧……这不是上古神器吗?”古月道:“对,那盘古斧如今由沉睡中的建木神保管。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去他那儿把斧借回——你们只须跟他说:是古月向他借斧头,谅他也不会刁难。”陈靖仇答应了,问明了方向。古月取出一只短笛,道:“这支七角海笛送给你们,你们可用它召唤我的座骑蓝晶,如此便可航行至附近仙海。”陈靖仇三人道谢而去。几人下得山来,取路向西行去,不多时便至海边。那海岸却是岩石堆积而成,好似一个天然的码头,中间立着一块巨石,写着莫支滩三字。陈靖仇道:“按仙人所指道路,应该就是这了!”爬到大石上,取出七角海笛,低头吹了起来。那笛声随着海风,远远飘了开去。过不多时,只见海面上升起一道水柱,跟着浮起一头小鲸鱼来。那小鲸鱼嘶叫几声,向岸边游近,稳稳停住。陈靖仇道:“好了,我们上去吧!”扶着拓跋玉儿和于小雪,跃上鲸背。那蓝晶在岸边浅水滩转了几圈,掉头直直往海中去了。陈靖仇按古月所授方法,用不同的笛音来控制蓝晶游动的方向。约行了半个时辰,已能隐约看见前方海上,立着一株参天巨木,树顶竟没入云端。再过半个时辰,方到树下,蓝晶找了个水深之地,将陈靖仇三人送到树根上。陈靖仇跃下鲸背,立定脚,抬头望去,只见那树盘根错节,枝干交错,童童如车盖,又像一把巨大的绿伞。身处其中,几乎不见日光。低头一看,更是奇异,自己站的地方乃是树根之一须,竟然也有一丈来粗。心中惊奇,半晌无语。拓跋玉儿也奇道:“好大的树啊!”三人正准备前行,于小雪突然跪倒在地,道:“陈哥哥,我的头……我的头好疼啊!”陈靖仇回过身,忙奔过去,问道:“小雪,你怎么了?”于小雪捂着头,表情痛苦,道:“我的头……我的头好像要裂开一样!”陈靖仇忙扶她到一旁休息。拓跋玉儿自责道:“对不起,小雪……都是我不好!为了我,你把身子都累坏了,这都是我的错!”于小雪道:“拓跋姊姊,请你别这么说。”休息了一会,道:“我在第一次遇见陈哥哥,还有后来在魔王砦和龙宫时,也曾这样头痛过……只是都没这次那么厉害。”陈靖仇让于小雪安静休息,等她感觉好些。本欲留她在树底等候,但于小雪不肯,只好扶着她,顺着虬枝,和拓跋玉儿一齐向上攀去。陈靖仇怕于小雪支持不住,一路不断在树枝上停下休息,直花了两个多时辰才爬至树顶。几人顺着一片浓密的枝叶向前行去。树枝尽头,却是一张巨大的脸,将近两丈来高,皱纹深陷,好似干裂的木材一般。陈靖仇看看脚下,自己竟已站在他的胡子之上。耳边酣声如雷,那建木神双目微闭,仍在沉睡之中。拓跋玉儿道:“阿仇,要借盘古斧,我们得先把这位神仙叫醒了!”陈靖仇答应一声,上前鞠躬道:“建木神仙!请您醒醒,我们有事来求您!”那建木神根本没听见,毫无反应。陈靖仇又说了一遍。哪知那建木神仍然呼呼大睡。拓跋玉儿心急,走上一步,朝着建木神的耳朵,喊道:“老神仙!快醒醒!我们来借东西啦!”那建木神身子一颤,缓缓睁开眼来,又即合上,迷迷糊糊地道:“是谁?”陈靖仇上前道:“请问您,您就是建木神仙吗?”建木神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低沉着声音道:“正是……你们找我,有何事?”陈靖仇道:“我们是古月仙人的朋友——他让我们来向您借一把叫盘古斧的神器。”建木神道:“啊……又要借斧头了……几百年前,他就跟我借过一回……”半睁着眼,道:“你们要借斧头,我没意见……但你们吵醒我午睡,让我有点不舒服!”陈靖仇致歉道:“真是对不起,我们也是无意的,打扰您了!”建木神想了一会,道:“这样好了……我睡了好几百年,都没翻身,身子有点痒……待会我把元神弄出来,你们陪我活动活动筋骨。”陈靖仇犹豫道:“这,这怎么行……”建木神道:“只要你们能打得我全身舒服,我立刻就把斧头给借给你们,决不食言。”陈靖仇还摸不着头脑,突然金光一闪,身前已多了一个七尺高的巨汉。那巨汉使的兵刃十分怪异,竟是一块扛在肩头的巨石,大喝一声,挺身过来。陈靖仇三人急忙退开,护住全身,凝神接战。巨汉双手一扬,那巨石少说也有几千斤重,竟被他毫不费力地抛到半空,直向陈靖仇三人砸了过来。陈靖仇大叫不好,三人连忙闪避。巨石轰隆一声,掉在三人身边一尺之处,杨起一片泥尘,深深陷了下去。陈靖仇登时满脸灰土,气为之窒,急忙跃开,拔剑攻上。巨汉避开剑招,纵到石边,一下提起巨石,来回挥动起来。那巨石竟成了一块巨大的盾牌。陈靖仇等围住巨汉,无论怎么递招,竟都攻不进去。巨汉手中的石头,反而不时向外横着扫出,好几次都差点将众人扫落树去。陈靖仇只觉耳旁风声呼啸,根本无法近前,只能左右闪避。当下不再进招,围着巨汉绕圈而走。刚转了几圈,忽见那巨汉将大石向外一甩,直向拓跋玉儿身上扫去。拓跋玉儿啊的一生,连忙俯身闪避。巨汉这一下出击,身侧没有巨石相护,已露出老大破绽。陈靖仇急忙抛下长剑,闪身进去,片刻间已到巨汉面前。巨汉一惊,将巨石举在头顶,忽然醒悟,若是向陈靖仇砸下来,非把两人都压成肉饼不可,情急之下,抛开巨石,两人成了近身肉搏之状。一个膂力非凡,一个掌法灵动。转瞬过了二十多招,谁也制服不了谁。拓跋玉儿和于小雪对视一眼,抛了兵刃,一齐上前相帮。那巨汉泰然自若,也不往外攻,只顾紧守门户,脸上神色受用,抬起头,好似在享受一壶美酒一般。说也奇怪,陈靖仇等不论怎么进招,始终也奈何不了他,不论多险的招式,他都能在最急切之处一一化解掉。众人直拆了一百多招,场面竟成了胶着之状,仍难分胜负。再打一会,陈靖仇三人已是累得精疲力竭,不禁心中焦急,勉力向巨汉攻去。但体力终究有用完之时,于小雪和拓跋玉儿支持不住,先后退开。陈靖仇再坚持一会,已累得呼呼喘气,只剩双手乱舞,哪还有什么招式。那巨汉大笑数声,突然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了。陈靖仇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刻,一交躺倒,良久方才缓过气来。过了一会,那建木神睁开眼,喜道:“不错不错……你们打得我筋骨舒畅,这下我又可安稳睡上八百年了。”身子微微一摆,整棵树都在晃动,树顶掉下一把古旧的斧头来,正落在自己面前,道:“这就是你们要的盘古斧,你们自己来拿,记得用完要还。”陈靖仇爬起身,躬身向建木神谢过。建木神道:“对了……你们还斧时,直接把它扔到下面的树洞里就行,别再吵醒我睡午觉,知道吗?”陈靖仇点头答应。建木神打个哈欠,又打起了呼噜。陈靖仇轻轻拾起盘古斧,收入炼妖壶中。三人害怕再吵醒建木神,轻手轻脚的攀下树去。

陈靖仇三人下得建木底端,召唤蓝晶,行至海中。落日的余晖斜斜洒落,海天都被映成一片金黄之色,波浪轻摆,只看得众人心旷神怡。海风夹杂着浪涛舒缓的节奏,轻轻拂动每个人的衣角。陈靖仇想起师父就要得救,不禁心中喜悦,忆起这段时光的种种艰难困苦,又颇为感慨。远望仙山岛朦胧的影子,暗自出神。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优美的琵琶声,音调熟悉,悦耳动听,不禁让人神驰漠北,仿佛回到了那蓝天白云,绿草连天的塞外。陈靖仇不禁轻轻感叹:“好美的琵琶声……”一曲奏完,拓跋玉儿放下琵琶琴,垂眉道:“阿仇,小雪,我这一生,就算再牺牲几次性命,也报答不了你们的大恩!”陈靖仇道:“玉儿姊姊,你别这么说,我们永远都是好伙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于小雪也道:“拓跋姊姊……贺老伯和小溯死后,我就再没亲人了……能和陈哥哥,拓跋姊姊在一块,我真的很高兴!”拓跋玉儿道:“小雪,和你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好惭愧……以前我只会沉溺在仇恨之中,而你的心地,才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于小雪道:“拓跋姊姊,你别这样说,你的心地其实也很美!”拓跋玉儿道:“阿仇,小雪,我真高兴能认识你们,真的希望我们三人能永远是朋友。我弹首曲子献给你们,以表示我对你们最深的谢意——以琵琶为证,愿我们永永远远都在一起,绝不分离!”陈靖仇道:“好!”取出笛子“那我就以笛声为证,愿我们三人能永永远远都在一起,至死也不分离!”于小雪道:“我,我就唱首以前爹娘教的歌谣吧。”拓跋玉儿道:“好啊。”低头轻轻拨动琴弦。琵琶声,笛声,歌声依次响起,三种音调遥相呼应,缠绵婉转。海风拂动三人的头发,带着优美的曲调,向海与天的尽头,远远飘去……当晚回至然翁居,两位仙人却都不在。女童阿如说然翁吩咐了,让他们第二日到对弈亭去找他们。陈靖仇三人都感疲倦,吃过晚饭,各自睡了。翌日清早,三人起来吃了早饭,便向对弈亭行去。上得山来,亭中传来一阵清亮优雅的琴声,然翁端坐石几之上,古月正垂眉抚琴。陈靖仇上前行礼,道:“古月仙人,然翁老仙人,我们已经将盘古斧拿回来了!”然翁点头道:“嗯,辛苦你们了!”古月止住琴音,道:“建木巨神没刁难你们吧?”陈靖仇道:“嗯,没有。”古月道:“很好,有了盘古斧,我就能在饕餮重回人间之前,救出你师父。”陈靖仇道:“谢谢两位仙人!”然翁道:“我用御剑之术送大家一程,这样省事得多。”古月站起身,道:“好,那我们这就出发,前往伏魔山吧!”众人行至悬崖边,然翁解下背上长剑,朝天一掷,突见青光一闪。陈靖仇三人都睁不开眼来,只觉耳边呼呼风响,如坠云中。过了良久,陈靖仇方才慢慢睁眼,只见仙山岛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茫茫大海之内,自己已是身处云端,身旁白云缓缓后退。拓跋玉儿站了起来,见自己正站在一把巨大的宝剑之上,心中惊奇,乐道:“原来这就是御剑而行啊!”然翁立在剑锋上,回过身来,笑道:“有趣吧,爱哭的小姑娘?”拓跋玉儿望着身边的云雾,真想伸手抓过一把来,咯咯乐道:“太有趣了!我从来没想过剑还可以这样子在空中飞翔!”于小雪只感头脑一阵眩晕,伏在剑上,道:“陈哥哥……我们到了没有?还要再飞多久?”然翁道:“哦,小姑娘,别着急!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于小雪哭道:“呜……我好害怕,我想要下去!”约莫飞了半个多时辰,已能隐约看见陆地。再行一会,脚下全是高山。然翁向地面望去,看看将要到了,右手一挥,忽见青光闪动,众人眼前一花,忽觉脚底已触到实地,再睁眼瞧时,已稳稳站在伏魔山顶上了。身周云雾缭绕,头顶碧空万里。拓跋玉儿扶起于小雪,道:“小雪,我们已经到了,别害怕了,你看!”于小雪缓缓睁眼,奇道:“啊……怎么这么快?”然翁道:“对不起,小姑娘……看来老夫的技术欠佳,把你吓坏了。”于小雪道:“不……不是的,我是真的,真的好怕……自己会掉下去!”然翁呵呵一笑,道:“你跟我那道童阿如真是完全一样,她最讨厌老夫的御剑之术了!每次上来,都哭闹着要下去。”众人休息了一会,古月道:“好……接下来,我们去救出陈老师父!”陈靖仇当先领路,向当日师父被困的洞窟寻去。时已将近一年,满山都是长草,路径难辨。但当日情景,深印陈靖仇脑海之中。他转过几道山壁,拨开草丛,已露出一个冰封的洞口来。冰上尽是泥土,已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陈靖仇跪在地上,抚着冰块,喊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还好吗?”却不闻丝毫动静,不禁心急如焚。古月走上几步,细细看了冰丝,道:“你师父尚有气息,不必担心。”陈靖仇道:“仙人,麻烦您赶快将我师父救出来!”古月道:“嗯,我一定会尽力。”查看了洞口周围的情况,道:“接下来将十分危险——你们先跟着然翁离开这里,其余的事由我来应付。”然翁转身道:“好……大伙跟着老夫,先避一避吧!”拓跋玉儿等都跟着然翁走去。陈靖仇却站着不动,道:“古月仙人,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救师父!”古月合上折扇,道:“好,那你留下!等一会我化开冰丝,你必须在我与饕餮交手之前,将你师父救出,再送到安全之处。”两人等然翁等人远远退开。古月道:“嗯,时候差不多了,你将盘古斧取出给我。”陈靖仇依言将斧递了过去。古月走到冰丝前,伸左掌按在冰丝之上,只见那冰丝升起一道白烟,逐渐化去。慢慢露出了陈辅的身体。再过片刻,冰丝化尽。古月道:“赶紧把你师父抱走,快……饕餮马上也要恢复自由了!”陈靖仇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飞身前去,背起陈辅,向山下飞奔。山风呼啸,古月独立山巅,眼望茫茫云海,在脚下翻腾奔涌而过。洞口突然闪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跟着一声巨吼,钻出一头怪兽来,猛恶异常,低下犀角,对古月怒目瞪视。古月也不回身,双目望着蓝天,冷冷地道:“哼!果真是你……这么多年了,你还完全是老样子!”那饕餮鼻中呼呼喘气,前腿微屈,俯身下去,作势就要扑上前来。古月转身道:“我今日也不与你较量,而是把你送到你该去之处,接招吧!”右手一扬,盘古斧猛向饕餮劈去。只见金光一闪,登时天旋地转,时空扭曲,那天地间竟被劈开一道裂缝。饕餮嘶叫一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古月喘了口气,收起盘古斧,缓步向山下行去。到了山腰,已见然翁正在路边等候。陈辅躺在树林里的空地上,陈靖仇守护在旁。古月走过去。陈靖仇问道:“古月仙人,饕餮它?……”古月道:“我已把它解决了,放心吧……”俯身察看陈辅的伤势,只见陈辅双目紧闭,脸色铁青,呼吸极其微弱,连忙伸手运功,给他治疗。一顿饭功夫,陈辅渐渐醒转,但神智仍然迷糊,兀自喊道:“靖仇!快逃……快逃……”话音刚落,又晕了过去。陈靖仇摇着陈辅,叫道:“师父!……”拓跋玉儿走过来,道:“阿仇,对不起……都怪我耽误你太多时间,希望老师父能平安脱险才好。”于小雪也道:“但愿陈老师父能安好无事!”古月又给陈辅治疗了片刻。陈辅呼吸渐渐和缓,睁开双眼,低声问道:“这……这是哪?”陈靖仇见陈辅醒转,心中大喜,叫道:“师父!您……您终于醒过来了!”双颊滚下泪珠,说话不禁有些哽咽。陈辅道:“靖仇……是靖仇吗?你……你去……找来公山师兄……来救了我是吗?”陈靖仇低下头,道:“师父……公山师伯他……我去找的是他推荐的古月仙人!”陈辅道:“仙人?……”陈靖仇道:“是的,古月仙人打败了饕餮,将您救出。”陈辅道:“哦……原来如此……靖仇……真难为你了……代我向谢谢仙人!”陈靖仇回过身来,向古月和然翁跪下磕头。然翁连忙扶起。陈辅躺了一会,道:“靖仇,昆仑镜还在洞里……你,你赶快去拿!……”陈靖仇不知该不该去,向古月看了一眼。古月点点头,道:“洞中已无危险,我会替照看你师父,你放心去吧。”陈靖仇转身向山上跑去,过不多时,已把昆仑镜取了回来。古月道:“你师父已暂时没事了,剩下的,我们先回仙山岛去再说……”陈靖仇流泪道:“谢谢您,古月仙人!”然翁使出御剑之术。陈靖仇背起陈辅,众人一齐回到仙山岛上。然翁将陈辅安置在北边厢房里。古月取了药材,让阿如按药方煎好,给陈辅喝下。过不多时,陈辅已稳稳睡去。古月道:“你师父不会有事的,让他在这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身子会慢慢恢复。”陈靖仇谢过,古月道:“此后十日,我需闭关调息,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就对然翁说吧。”说着转身出门而去。然翁待古月离开,方才缓缓地道:“古月仙人今日和那饕餮相斗,已耗费了大量元气……你们一般人恐怕看不出来。这一战之后,他可能至少得休息调养一个月以上,才能恢复如旧。”陈靖仇大惊,道:“古月仙人他为了我们,竟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不知该用什么话来感谢才好。此后数日,陈靖仇三人轮流照顾陈辅,煎药给他服下。陈辅安心调养,心中暂时无甚挂碍,也是一日好似一日。三人都感心喜。这日,几人服侍陈辅睡下,信步向对弈亭走去。不多时来至亭上,只见然翁坐在石墩上,对着棋盘上的一局残局,独自出神。陈靖仇走上几步,道:“然翁老仙人!”然翁抬起头,道:“哦,原来是你们!”陈靖仇道:“这一次多亏了您,帮了我们许多忙!”拓跋玉儿也道:“谢谢您,然翁老仙人!”然翁道:“不必相谢老夫,你们自己也付出了很多努力。”忽然想起一事,撇了棋局,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道:“爱哭小姑娘——老夫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拓跋玉儿嘴一努,道:“老仙人,您别每次都叫我爱哭小姑娘,好吗——”然翁呵呵笑道:“这有什么关系?爱哭小姑娘!”顿一顿,脸色慈和,道:“老夫是想问你——你究竟为了什么事,这么想不开……竟自毁容颜?”拓跋玉儿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将氐人国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然翁听后,捋着白须,沉吟道:“哦,原来是这样……龙宫里的青春不老结界,原来是被你破了。”拓跋玉儿垂眉道:“我当时真是太冲动了——现在想起来,心中真是好后悔,不知该怎样向氐人族她们致歉才好……”然翁听完,忽然呵呵大笑,道:“这种随时都可修补的小小结界,也犯得着你如此大张旗鼓,以自毁容颜来相谢?”拓跋玉儿脸上一红,道:“人家跟你说真的,您还笑话别人!”然翁笑道:“说来世界可还真小——七百年前为氐人族设下那结界之人,正是老夫本人啊!”陈靖仇等心中都是大吃一惊。拓跋玉儿奇道:“是您,设的结界?……”然翁道:“是啊!那结界只需老夫再去用崆峒印重新施法一下,马上就能恢复了!”陈靖仇等听了,都是又惊又喜。陈靖仇道:“啊,我懂了——原来您就是女王所说的,那位七百年前的云游剑仙?”然翁笑道:“哈哈,云游剑仙,这名号听起来倒挺不错!”捋捋胡子,道:“好,好!既蒙女王如此抬爱,那老夫就再走一遭,去为她们留住青春美貌吧!”陈靖仇等连忙道谢。然翁顿了顿,道:“这样好了,你们现在先去氐人族那儿,告诉她们将崆峒印准备好,老夫几天后就去龙宫那儿,为她们重设青春不老结界!”陈靖仇答应了一声,独自转身,正要出发。拓跋玉儿也道:“太谢谢您了,然翁老仙人!”随后跟了过来。陈靖仇脸色有些尴尬,道:“玉儿姊姊,你就留在这儿,别过去了?”拓跋玉儿秀眉一扬,道:“阿仇,这是什么话——我才是想迫不及待地亲口告诉女王这好消息,并好好向她道歉的人!”陈靖仇心中踌躇,无言以对。然翁笑道:“不错不错!你这姑娘倒是是非分明,老夫很欣赏!”拓跋玉儿右手一扬,乐道:“阿仇,小雪,我们快走吧!”几人来到莫支滩头,召来蓝晶,两个时辰后,已到了巨海里氐人国中。三人大步行至宫殿前,让人进去通报了。女王请入殿去。陈靖仇等来到殿上。女王看了众人一眼,脸露诧异之色,道:“拓跋姑娘……你……你的容貌和眼睛,都已经恢复了?”拓跋玉儿道:“是的,陛下——托您的福,岛上仙人为我治好的。”女王道:“你们已经找到岛上的仙人了?恭喜你们!”拓跋玉儿道:“谢谢您,陛下——其实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给您带一个好消息!”女王奇道:“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拓跋玉儿道:“我们遇到了当初为你们祖先,设下青春不老结界的那一位仙人!”女王站起身来,惊诧道:“真的吗?”拓跋玉儿点点头“那位老仙人说,他愿意为你们重设青春不老结界,所以先让我们先过来,通知您把崆峒印准备好。”陈靖仇几人本以为女王会非常高兴。哪知她听后,颓然坐倒,默然半响,叹气道:“非常感谢各位的好意……但是已经太迟了!”陈靖仇道:“什么……太迟了?”女王缓缓地道:“三位有所不知——那崆峒印,已经被人夺走了!”陈靖仇等都是一惊。拓跋玉儿道:“女王陛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来海底夺走崆峒印?”女王答道:“是你们陆地上一位叫宇文太师的人,是他亲自来到海底,夺走了神印!”陈靖仇等惊讶更甚,万料不到宇文太师的魔爪已伸到深海。女王喘了喘气,续道:“几天前,一位自称是朝廷宇文太师的人,用一把黄金剑劈开海水,仿佛天神般直临海底!突然来到龙宫——黑龙王的子孙列出他们一族最强的九龙七海阵,想捍卫自己部族的神器。哪知那宇文太师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三招之内就把那阵打得落花流水,抢走了崆峒印……”拓跋玉儿怒道:“可恨……真没想到那宇文太师竟如此狂妄!”陈靖仇心中揣度一会,道:“女王大人,这事来得太过突然——我们先告辞,立刻回去禀告老仙人,看看他有什么对策!”女王谢道:“几位恩人,那就有劳你们了……如果真能让我们氐人族重获青春,这份大恩本王毕生难忘。”陈靖仇等向女王别过,出殿而去。回到然翁居时,天色已晚,三人各自歇了。第二日清早起来,陈靖仇等来到厅上。然翁恰巧刚从外回来,正坐在厅上喝茶,阿如在旁侍立。陈靖仇上前行礼。然翁问道:“陈小兄弟,昨天的事办得怎样了?”陈靖仇道:“然翁老仙人,大事不好了!”然翁放下茶碗,道:“哦,什么大事不好了?”陈靖仇忙道:“那崆峒印,已经被一个叫宇文太师的人,于几天前到龙宫夺走了!”然翁奇道:“哦,有这种事?那家伙要崆峒印作什么?”拓跋玉儿上前问道:“老仙人,请问没了神印,还有别的方法让氐人族恢复年轻时的容貌吗?”然翁摇头道:“嗯……据老夫所知,恐怕是没了!”于小雪忽道:“啊,陈哥哥,我知道宇文太师为什么会来海底抢走神印了!他是为了让自己当皇帝啊!”陈靖仇恍然大悟,跌足道:“糟了……原来宇文太师一直在搜集排列九五之阵的神器!”拓跋玉儿也道:“多亏小雪提醒了大家,我们都快忘了这回事了!”然翁奇道:“什么……什么九五之阵?”陈靖仇转过身,道:“师父曾告诉我,只要拥有琴、鼎、印、镜、石五样神器,就能列出一个传说中,名叫九五之阵的阵法。催动阵法,便永远拥有天下!”然翁听了,不禁一愣,哑然失笑,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老夫怎么从没听说过!”陈靖仇摸着脑袋,道:“老仙人真的没听说过?”然翁举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道:“老夫活到这把年纪,从不知竟有这等如意之事……你们肯定弄错了!”陈靖仇奇道:“我们……弄错了?”然翁道:“上古神器之事,老夫清楚得很——琴鼎印镜石五样神器,所摆出来的阵法叫失却之阵,这和当皇帝可没啥关系!”陈靖仇诧异道:“这……这怎么可能?师父他说……”然翁续道:“失却之阵会使列阵者忘掉心中最惦记之事,所以才叫失却之阵……你们那传说是错的!请相信老夫吧!”陈靖仇默然。然翁道:“所以说,那位什么太师,真的对当皇帝这么有兴趣的话,那就尽管让他去列那失却之阵吧——世上正好少了一位野心家,何乐而不为?”陈靖仇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拓跋玉儿道:“阿仇,老仙人!我倒有个两全的计策,你们听听,看好不好?”然翁道:“爱哭小姑娘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拓跋玉儿道:“那可恶的宇文太师所觊觎的神器中,倒有两样在我们手上,所以他迟早要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不妨将神器暂寄老仙人家中,谅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来此撒野——你们说好不好?”陈靖想了一会,觉得除此之外,更没别的办法,只好点头答应。然翁笑道:“行行,当然行了……那就先这样,老夫暂替你们保管一段时间。”陈靖仇走上前去,正要取出神器交给然翁。忽然厅外有人喝道:“慢着!靖仇!”竹帘起处,走入一个人来,竟是陈辅。陈靖仇一惊,连忙躬身行礼,道:“师父,您不在房里好好休息,怎么起身出来了?”陈辅咳嗽数声,铁青着脸道:“靖仇!老夫才刚出来走走,就差点没让你活活气死!”陈靖仇心中疑惑,道:“师父,徒儿……徒儿不明白,还请师父明示!”陈辅忍住咳嗽,道:“这……这几样攸关我大陈复国的不世神器,你……你打算怎么处置?”陈靖仇啜嚅道:“师父,徒儿想……”话未说完,陈辅大怒,沉着脸道:“不准你把它们交出去,不准!……”陈靖仇低下头,不敢回话。拓跋玉儿道:“老师父,请您别生阿仇的气,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陈辅转过头,道:“别生气?……哼,老夫倒是想先问你呢!你是哪里来的胡女?竟敢撺掇靖仇交出神器?”陈靖仇忙道:“师父,玉儿姊姊是我的好朋友,她……”陈辅厉声道:“住口!……你还敢出面替她帮腔?为师告诉过你多少次——古圣先贤再三强调华夷之别!你竟敢趁为师被封期间,光明正大地交起夷狄胡女来?”拓跋玉儿心中委屈,眼圈一红。陈靖仇还待解释,陈辅转过身,道:“不用再多说了,老夫决不许你将任何神器交出!”顿了顿,又转过身来,道:“哼,靖仇……为师问你,你忘了自己肩上肩负着多艰巨的责任吗?”陈靖仇低头道:“徒儿不敢忘……”陈辅道:“哼,不敢忘?……既然知道,何以轻易就让夷狄胡女引诱,还言听计从!”陈靖仇不敢答话,陈辅喘了口气,道:“自古胡汉不两立,此乃圣人万古不朽之春秋大义——为师是怎么教你的?你倒把圣人教诲全抛到哪去了?”陈靖仇忍不住,开口道:“师父,春秋大义都是好几千年前的东西。何况,古圣先贤也是人哪,保不准也会说错话……何必死死抱着不放。”陈辅听了,气得脸色焦黄,喝道:“住口!你这逆徒,竟敢诬蔑古圣先贤!古书圣人所言,就是天地正理!即使天荒地老,也永远不会错!”转过身,呼呼喘气,道:“你,立刻和这夷狄胡女断绝关系,永远不许再往来!否则,就永远别叫我师父!”陈靖仇跪在地上,心如刀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拓跋玉儿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好几次就险些掉下来,实在忍耐不住,接口道:“礼仪之邦又怎样,夷狄又怎样,还不都是父母生的人?”陈辅听了,脸色登时大变,浑身颤抖,怒道:“你,你这夷女……竟……竟敢对老夫如此没大没小!”一口气接不上,连咳数声。然翁站在一旁,眼看局面将无法收拾,忙上前劝道:“算了算了……大家都少说几句吧!”转头道:“小雪姑娘,你先扶陈老师父回房歇息!”于小雪依言走来,扶住陈辅。陈辅回过身,摔开门帘,呼呼喘气,道:“孽徒,孽徒……”摇摇晃晃的走了。拓跋玉儿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地上,眼泪扑簌而落,失声恸哭起来。陈靖仇安慰道:“玉儿姊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拓跋玉儿哽咽道:“阿仇,都怪我……都怪我不该让你把神器交出来!”陈靖仇道:“玉儿姊姊,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好同伴!师父气消了就没事了,请你相信我!”拓跋玉儿听了,心中方才好些,伸手拭试眼泪。然翁也走了过来,笑道:“呵呵……刚才可真热闹呀!我说爱哭小姑娘……你怎么又哭起来了?”拓跋玉儿忙擦干眼泪,道:“我,我几时哭了?……”然翁笑道:“不必害羞,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拓跋玉儿道:“我,我就是没哭!你看我脸上哪有泪痕?”然翁笑道:“好好好,没哭没哭,这总行了吧?”拓跋玉儿脸上舒缓了许多。然翁沉吟一会,道:“爱哭小姑娘啊,你刚才反驳得十分有理,确实精彩,老夫差点没鼓起掌来!但是……老师父都这把年纪了,思想一时难以转过弯来,也有他的分寸,你该等他气消时,再慢慢跟他讲道理的好。”拓跋玉儿听了,低头道:“我知道了……我还是这么冲动!”然翁笑道:“那老师父也非不明事理之人,你若能耐心与他相处,假以时日,他必然能接纳你的。”拓跋玉儿道:“谢谢您,老仙人——我一定会努力克制自己的。”几人正说话间,于小雪突然跑进厅来,叫道:“糟糕……陈哥哥!老,老师父不见了!”陈靖仇一惊,忙问:“小雪,你别慌,师父什么时候不见的?”于小雪道:“我刚才去灶下给老师父倒汤药,刚回到房里,老师父就不见了!”陈靖仇道:“不好,师父身子还没康复,再着了凉,那就糟了!”拓跋玉儿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陈靖仇道:“玉儿姊姊,这不能怪你!我们一块去找师父回来!”三人一块奔出屋外,向岛上找去。但那仙山岛甚大,路径交错,山脉纵横,直寻了一个多时辰,却哪有陈辅的踪影。陈靖仇心中焦急,怕陈辅出了意外,又怕他独自坐船走了,几人急忙赶到莫支滩。见有一村民,头戴斗笠,正坐在岩石上垂钓。陈靖仇上前询问,那人道方才确实有一位六十岁的老翁来过,但现在已向对弈亭那边行去了。陈靖仇知道是陈辅无疑,不敢懈怠,急忙向对弈亭奔去。上得山来,果见一人须发斑白,身着土布长衫,背影瘦削,正站在悬崖边吹风消火。走进一看,却不是陈辅是谁。陈靖仇忙走上前去,躬身道:“师父……原来您在这儿,可让徒儿找着您了!”伸手擦擦额上的汗水。陈辅不答。陈靖仇劝道:“师父,请您跟我们一块回去,山顶风大,小心着凉!”陈辅捂着胸口,连咳数声,气道:“哼,着凉也比当你师父好!”说完又是一阵咳嗽。拓跋玉儿上前道:“陈老师父,对不起……刚才都是我不对!我……我太莽撞了……”陈辅转过头去,哼了一声。于小雪也上前劝道:“陈老师父,您身子还没康复,请您还是先回房里休息吧!”陈辅仍然不理。陈靖仇跪倒在地,双目含泪,道:“师父,请您先回去吧!”过了一会,陈辅火气渐消,回过身来,道:“靖仇!你要为师回去也可。但为师先说好,神器决不许你交给任何人……你敢应承老夫吗?”陈靖仇看了拓跋玉儿一眼,道:“徒儿答应师父,绝不把神器交给别人。可是……可是那神农鼎,却是玉儿姊姊他们部落的!”陈辅道:“哼!你还是不听为师的话?”拓跋玉儿低头道:“阿仇……就依你师父说的办吧!”陈靖仇只好答应了。陈辅脸色方才稍稍舒缓,咳嗽几声,道:“如今,既然知道了还有别人也在收集五样上古神器……我们最重要的事,是抢在他们之前,将神器搜集全。以最终完成我大陈复国大业。”陈靖仇犹豫道:“可是,然翁老仙人说……神器,不能用于复国啊?”陈辅道:“你是相信师父,还是相信仙人?”陈靖仇不敢再说。陈辅心意已决,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和仙人告别,立刻出发去找神器,听到没有!”陈靖仇道:“可是,师父您的身体?”陈辅脸色一沉,道:“复国大业,比任何事都重要!包括为师的性命!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先一步,摆列九五之阵,得到天下吗?”陈靖仇无言以答,只得答应了。第二日清晨,众人来到厅上,向仙人道别。却见古月和然翁都坐在厅上。陈靖仇上前行礼,道:“两位仙人,非常感谢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帮助了我!晚辈这就告辞了。”然翁道:“这么快就要走?再多住一阵子嘛!”陈靖仇道:“谢谢老仙人……但朝廷的人也在寻找上古神器,所以我们也得加快速度——师父说要我把神器带在身边,所以我想就依他老人家的意思。”然翁道:“那也行,不过你们可得千万小心,你们的敌人似乎不是等闲之辈!”陈靖仇谢过。古月站起身,道:“还有一件事。”转头对于小雪道:“这位白发小姑娘,你知道自己身上的潜质吗?”于小雪奇道:“我的……潜质?”古月道:“对,但看来你自己也并不清楚——其实你是一位非常特别的人!”于小雪道:“我,我怎么会是特别的人?”古月点头道:“你身上拥有非常强大之力量,但你自己却不知道——如你将来,把它用于悬壶济世,将是天下苍生之福!”于小雪不明所以,道:“我……我不明白……”古月道:“你过来,背对着我。”于小雪依言走到古月身前。古月将右掌平放在她头顶上,约莫一盏茶时分,方才移开,道:“好了……今后你的力量会慢慢觉醒。但愿你能好好善用它们,造福苍生。”于小雪心中迷茫,还是不懂,但也转身道:“谢谢你,古月仙人!”然翁站起,对陈靖仇摆摆手,道:“陈小兄弟,来,老夫有句话对你讲。”陈靖仇不明所以,跟着然翁走到厅外,站在屋廊下。然翁道:“陈小公子……今后你要多体谅你师父,小事上就尽量多顺他心意吧!”陈靖仇道:“呃,这是当然的!”然翁顿了顿,道:“古月仙人告诉老夫,你师父由于真元耗损过度,虽保住了性命,但如今已功力全失——古月仙人已尽了全力,但仍然无法治好!”陈靖仇听了,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心中大惊,眼圈不禁红了,道:“师父他……他功力全都……”然翁道:“没错……你师父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今后再也没法运功习武,最多不过跟着你们一块行路罢了。——他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说来也是当初为了保护你!——你今后就对他老人家多忍让些吧!”陈靖仇含泪道:“是,老仙人……我明白了!”然翁点点头。回至厅上,古月道:“这把盘古斧,能劈裂太虚之空——反正建木神还要睡上数百年,所以也不急着还他,就借给你们使吧。有了此斧,你们可随时利用仙山岛南方的时空结点,往返于人间和仙界。”陈靖仇上前接过,收入炼妖壶中。古月授了他应用之法。陈靖仇再三谢过。然翁笑道:“有时间的话,再回来找我们啊!”陈靖仇几人一齐道别,出门而去。按古月所指方向,众人向南行去。在一片绿竹掩映之中,寻到时空结点。见是一个闪亮的裂纹,飘在地面数尺高处,如烟似雾,轮廓依稀可见。众人向里走去,忽然眼前一花,如坠云中。再睁眼时,四周天色全黑,身子背向海岸而立。陈靖仇看那陆地,不像是仙上岛,回头一望,一轮明月从海上缓缓升起,海天一片雪白。四周并无人烟,众人只好在海边寻个避风的山洞,躺下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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