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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滚沸著的眼泪流,  会使我时常沈醉

浏览次数:168 时间:2019-09-05

 

  这是我自己的身影,今晚间

  来,跟著我来,拿一面白旗在你们的手里??不是上面写著激动怨毒,鼓励残杀字样的白旗,也不是涂著不洁净血液的标记的白旗,也不是画著忏悔与咒语的白旗(把忏悔画在你们的心里);
  你们排列著,噤声的,严肃的,像送丧的行列,不容许脸上留存一丝的颜色,一毫的笑容,严肃的,噤声的,像一队决死的兵士;
  现在时辰到了,一齐举起你们手里的白旗,像举起你们的心一样,仰看著你们头顶的青天,不转瞬的,恐惶的,像看著你们自己的灵魂一样;
  现在时辰到了,你们让你们熬著,壅著,迸裂著,滚沸著的眼泪流,直流,狂流,自由的流,痛快的流,尽性的流,像山水出峡似的流,像暴雨倾盆似的流……
  现在时辰到了,你们让你们咽著,压迫著,挣扎著,汹涌著的声音嚎,直嚎,狂嚎,放肆的嚎,凶狠的嚎,像飓风在大海波涛间的嚎,像你们丧失了最亲爱的骨肉时的嚎……
  现在时辰到了,你们让你们回复了的天性忏悔,让眼泪的滚油煎净了的,让嚎恸的雷霆震醒了的天性忏悔,默默的忏悔,悠久的忏悔,沈彻的忏悔,像冷峭的星光照落在一个寂寞的山谷里,像一个黑衣的尼僧匐伏在一座金漆的神龛前;……
  在眼泪的沸腾里,在嚎恸的酣彻里,在忏悔的沈寂里,你们望见了上帝永久的威严。

第三辑

  倒映在异乡教宇的前庭,

Venus

  一座冷峭峭森严的大殿,

  我把你这张爱嘴,

  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影。

  比成着一个酒杯。

  我对著寺前的雕像发问:

  喝不尽的葡萄美酒,

  「是谁负责这离奇的人生?」

  会使我时常沈醉!

  老朽的雕像瞅著我发愣,

  我把你这对乳头,

  仿佛怪嫌这离奇的疑问。

  比成着两座坟墓。

  我又转问那冷郁郁的大星,

  我们俩睡在墓中,

  它正升起在这教堂的后背,

  血液儿化成甘露!

  但它答我以嘲讽似的迷瞬,

  1919年间作[①]

  在星光下相对,我与我的迷谜!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Venus(维纳斯),罗马神话中司美与恋爱的女神。

  这时间我身旁的那棵老树,

别离

  他荫蔽著战迹碑下的无辜,

  残月黄金梳,

  幽幽的叹一声长气,像是

  我欲掇之赠彼姝。

  凄凉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彼姝不可见,

  他至少有百余年的经验,

  桥下流泉声如泫。

  人间的变幻他什么都见过;

  晓日月桂冠,

  生命的顽皮他也曾计数:

  掇之欲上青天难。

  春夏间汹汹,冬季里婆婆。

  青天犹可上,

  他认识这镇上最老的前辈,

  生离令我情惆怅。

  看他们受洗,长黄毛的婴孩;

  〔附白〕此诗内容余曾改译如下:

  看他们配偶,也在这教门内,——

  一弯残月儿

  最后看他们的名字上墓碑!

  还高挂在天上。

  这半悲惨的趣剧他早经看厌,

  一轮红日儿

  他自身痛肿的残余更不沾恋2

  早已出自东方。

  因此他与我同心,发一阵叹息——

  我送了她回来,

  啊!我身影边平添了斑斑的落叶!

  走到这旭川桥上;

  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

  我的灵魂儿

  向我这般歌唱:

  月儿啊!

  你同那黄金梳儿一样。

  我要想爬上天去,

  把你取来;

  用着我的手儿,

  插在她的头上。

  咳!

  天这样的高,

  我怎能爬得上?

  天这样的高,

  我纵能爬得上,

  我的爱呀!

  你今儿到了哪方?

  太阳呀!

  你同那月桂冠儿一样。

  我要想爬上天去,

  把你取来;

  借着她的手儿,

  戴在我的头上。

  咳!

  天这样的高,

  我怎能爬得上?

  天这样的高,

  我纵能爬得上,

  我的爱呀!

  你今儿到了哪方?

  一弯残月儿

  还高挂在天上。

  一轮红日儿

  早已出自东方。

  我送了她回来

  走到这旭川桥上;

  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

  我的灵魂儿

  向我这般歌唱。

  1919年3、4月间作[①]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一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春愁

  是我意凄迷?

  是天萧条耶?

  如何春日光,

  惨淡无明辉?

  如何彼岸山,

  低头不展眉?

  周遭打岸声,

  海兮汝语谁?

  海语终难解,

  空见白云飞。

  1919年3、4月间作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司健康的女神

  Hygeia哟![①]

  你为什么弃了我?

  我若再得你蔷薇花色的脸儿来亲我,

  我便死——也灵魂安妥。

  Hygeia哟,

  你为什么弃了我?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十月十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新月与白云

  月儿呀!你好象把镀金的镰刀。

  你把这海上的松树斫倒了,

  哦,我也被你斫倒了!

  

  白云呀!你是不是解渴的凌冰?

  我怎得把你吞下喉去,

  解解我火一样的焦心?

  1919年夏秋之间作[①]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新月与白云分别为二题。

死的诱惑

  一

  我有一把小刀

  倚在窗边向我笑。

  她向我笑道:

  沫若,你别用心焦!

  你快来亲我的嘴儿,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二

  窗外的青青海水

  不住声地也向我叫号。

  她向我叫道:

  沫若,你别用心焦!

  你快来入我的怀儿,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附白〕这是我最早的诗,大概是一九一八年初夏作的。[①]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火葬场

  我这瘟颈子上的头颅

  好象那火葬场里的火炉;

  我的灵魂呀,早已被你烧死了!

  哦,你是哪儿来的凉风?

  你在这火葬场中

  也吹出了一株——春草。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鹭!鹭!

  你自从哪儿飞来?

  你要向哪儿飞去?

  你在空中画了一个椭圆,

  突然飞下海里,

  你又飞向空中去。

  你突然又飞下海里,

  你又飞向空中去。

  雪白的鹭!

  你到底要飞向哪儿去?

  1919年夏秋之间作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鸣蝉

  声声不息的鸣蝉呀!

  秋哟!时浪的波音哟!

  一声声长此逝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十月十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原注写作日期为十月二日。

晚步

  松林呀!你怎么这样清新!

  我同你住了半年,

  从也不曾看见

  这沙路儿这样平平!

  

  两乘拉货的马车从我面前经过,

  倦了的两个车夫有个在唱歌。

  他们那空车里载的是些什么?

  海潮儿应声着:平和!平和!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春蚕

  蚕儿呀,你在吐丝……

  哦,你在吐诗!

  你的诗,怎么那样地

  纤细、明媚、柔腻、纯粹!

  那样地……嗳!我已形容不出你。

  

  蚕儿呀,你的诗

  可还是出于有心?无意?

  造作矫揉?自然流泻?

  你可是为的他人?

  还是为的你自己?

  

  蚕儿呀,我想你的诗

  终怕是出于无心,

  终怕是出于自然流泻。

  你在创造你的“艺术之宫”,

  终怕是为的你自己。

  本篇最初见于一九二○年九月七日出版的上海《新的小说》二卷一期。在这一期中载有作者一九二○年七月二十六日致陈建雷的《论诗》通信,信中录有题为《春蚕》的诗,但与收入《女神》的本诗在字句上有较大的不同。

蜜桑索罗普之夜歌

  无边天海呀!

  一个水银的浮沤!

  上有星汉湛波,

  下有融晶泛流,

  正是有生之伦睡眠时候。

  我独披着件白孔雀的羽衣,

  遥遥地,遥遥地,

  在一只象牙舟上翘首。

  

  啊,我与其学做个泪珠的鲛人,[①]

  返向那沈黑的海底流泪偷生,

  宁在这缥缈的银辉之中,

  就好象那个坠落了的星辰,

  曳着带幻灭的美光,

  向着“无穷”长殒!

  前进!……前进!

  莫辜负了前面的那轮月明!

  1920年11月23日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三月十五日出版的北京《少年中国》(季刊)第二卷第九期田汉所译《沙乐美》之译文前。发表时和一九二一年《女神》初版本另有副题:“此诗呈Salomé之作者与寿昌”。Salomé(《莎乐美》),英国诗人王尔德(O.Wilde,1856-1900)所作剧本。作者原注:密桑索罗普(Misanthrope),厌世者。

霁月

  淡淡地,幽光

  浸洗着海上的森林。

  森林中寥寂深深,

  还滴着黄昏时分的新雨。

  

  云母面就了般的白杨行道

  坦坦地在我面前导引,

  引我向沈默的海边徐行。

  一阵阵的暗香和我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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